20：“難澄市的呼唤”

颜夕悦和凋零像是还没缓过来一样，对他们昨晚害怕的原因只字不提，黄老师K也没有过多追问，“漩涡有种把人目光吸引进去的能力，一直以为书上只是夸大其词罢了，直到那天我看到一位观看蜗牛壳的男人，那个男人看着很像伯父”，“不，你应该没看错，那就是他，我跟你说过了，他不止会停留下来看很久带有漩涡的东西，自己还收藏了一大堆”，“唉？最开始我以为父亲说伯父在我父亲那里订漩涡状的瓷器是假的，原来是真的啊”，“是啊，我早就习以为常了”，桐桧低着头在想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身旁的颜夕悦和凋零，听到蜗牛那个词之后，脸上竟然有一丝惊恐。

很快，几人来到了学校，奇怪的是，班上并没有多出一个座位，“为什么座位没有多出啊”？黄老师K询问邻桌的利慧，“多出座位干什么”？利慧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脸上的表情和颜夕悦凋零他们一样，带着几分惊恐，“不多加一个座位，那夕马坐哪里”？“他坐夕子的座位，不用加新座位了”...利慧的抽泣的回应着，“为什么？你怎么了”？黄老师K看着眼眶湿润的利慧，想要安慰，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夕子她退学了”，“和好朋友分别的确应该伤心，但是你们两个还是可以找机会聚在一起玩呀，难道她要搬走了”？“不可能了...她...我们两个不可能再一起玩了...我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黄老师K坐在利慧旁边，轻声说道“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跟我说，不想说的话也可以”...黄老师K还没说完，利慧哭诉起原因“我们从小就经常一起玩，就像之前你看到的那样我们俩几乎形影不离，我以前也经常去他们家做客，他们家的院子不知道是因为太潮湿，还是什么，几乎年年都有很多蛞蝓在他们家的后花园里，以前甚至还有胆大的男生拿蛞蝓吓唬我们两个，但我从来没想到她的舌头会变成蛞蝓，就算把舌头剪了，也还会再长回来，她的父母试了很多办法，结果最后”...利慧没有说完，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黄老师K坐在他旁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任由她哭着发泄心中的情绪，这是公一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夕子开学了，所以利慧很伤心”，“这样啊”，公一弯下腰，站在利慧桌旁安慰她“利慧，你听我说，夕子退学，肯定也是有她迫不得已的理由，我们应该要”...黄老师K慢慢走到公一的身后，把公一拉到走廊，“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夕子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让她继续哭一会儿，发泄情绪吧”，公一能从黄老师K的语气中听出来，发生的事情应该的确不简单，便点头同意了，黄老师K一回想，突然明白了颜夕悦和凋零听到蜗牛脸上露出惊恐神色的原因了，跑进教室，悄悄地询问颜夕悦和凋零，两人把事情全盘脱出，当时他们在路上偶遇利慧，看利慧很害怕，听说他要去看望生病的夕子，我们便跟着一起，利慧为难一会儿，同意了，结果几人到夕子家才发现，她的家人们对着一棵树在哭，夕子的头上全是粘液，把夕子的发型给定型了，她的头发看着很像蜗牛壳，嘴巴的位置吐出了一只蛞蝓，蛞蝓就像蜗牛一样，背着夕子的头，她的头就是壳，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表情只剩下了忧郁和一种难以言表的悲伤，似乎失去了其他情感能力的表达，就像脑袋缺失了一部分一样，属于情感方面的那一块，黄老师K在这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怪事，当然选择相信，但两人说的，脑袋上缺失了一部分情感单一，似乎是情感方面的脑块消失了一样，黄老师K也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上完第一节课，公一来找黄老师K，“你说的没错，那个男的真的好像这位新同学，但就目前而言，我感觉他挺正常的，道歉狂魔这些称号到底是怎么来的”？黄老师K轻叹了口气，“过会儿你就知道了”，公一这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颜夕悦和凋零走了过来，“闺，你今天不会很忙吧”？“什么忙？你们在说什么”？黄老师K不解的看着两人，“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黄老师K还在回想今天的日期，公一就接过了话，“你们是说于盂兰盆节吗”？听到这个名字，黄老师K恍然大悟，“今天是中元节？我才知道”！“等等，这里不是日本吗？为什么他们会叫台湾的叫法呀”？“你真是一节课都不听啊”！颜夕悦和凋零，扶着额头，装着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好了，我骗你们的，我知道盂兰盆节（日文翻译：うらぼんえ），其实就是台湾地区的叫法，也有人称他为鬼节，大多数人还是称他为中元节，他是中国祭祖四大节日中的一个，也被称为三大鬼节之一”，“是呀，中元节的确是中国文化传统节日之一”，公一说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呀”？（黄老师K内心：因为我是中国人）“因为我书看的多呀”，“原来如此”，“话说为什么每一次跟鬼沾便东西，你基本上都知道”？颜夕悦和凋零问道“你俩明知故问是吧”？黄老师K笑着回应，“所以是为什么？我还不知道呢”，公一问道，“告诉我呗”，“以后再说”，“行吧”，又上了几节课，石井紧接着又来找黄老师K。

俩人来到后花园，黄老师K看着一直别过头的石井，“还是关于红线的事吗”？“对，昨天晚上，我看见奶奶了，还有很多奇怪的人，他们当着我的面将线缝在我的脸上，我想目前来说，爷爷的猜想应该是对的，估计是奶奶像那些同学一样，害怕我失恋，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所以缝上千人针保护我”，“可是那些他们所缝上去的红线真的管用吗？而且影响的是你的生活吧”，“没错，我今天就是因为这件事来找你的”，石井把头转了过来看向黄老师K，黄老师K看着石井脸上的红线，吓了一跳，“这哪是保护？这是加害吧！但是”...“怎么了”？石井突然询问顿住的黄老师K，“你确定你不是做梦”？“最开始我也觉得是梦，因为后面我照镜子的时候并没有”，“那现在就两种可能，一种是缝线是你做的梦，第二种照镜子是你做的梦”，“我不知道哪个是梦，哪个是真”，石井有些崩溃的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好了，我可以帮你，目前来看，第一结果可能更大”，“应该吧，但如果不是第一种情况，那这些红线是怎么平白无故出现的？今天是盂兰盆节，我真希望能找她问个明白”，石井有些暴躁的扯着自己脸上的线，扯红线的手指被划破流下血，红线却毫发无伤，“你别这样”，黄老师K赶忙制止石井，拿出口袋里的创口贴，给他包扎，“这样我还怎么有脸见人？关键想见他，真的有可能吗”？“你别说，我还真有办法”，“什么办法”？石井急切的问道，“暂时保密，但你要答应我，不准再做伤害自己的行为”，“嗯”，石井点着头，黄老师K贴在石井的耳旁，轻声说道，“下午放学别走，我们在学校杂物间集合”，石井点点头，黄老师K便先走了，石井失落的坐在花园的花坛边，低着头，不希望别人看见自己的脸，黄老师K想起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便准备回去找石井，黄老师K刚跑到学校花园的树旁，就看见樱井桃子喊着坐在花坛边上的石井，“石井”！石井抬起头，“桃子”！石井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外，黄老师K本以为桃子是来安慰石井的，没想到桃子直接喊的“石井！你不要再开那种无聊的玩笑了，行不行？大家都在讽刺我，我受不了了”！“玩笑我开了什么玩笑”？石井疑惑的看向桃子，“你那种行为是在嘲讽我对不对”？“你把它当成是命运的红线，对不对？从前你不是说过你和我被命运的红线给绑在一起吗？可是现在你被我甩了，为了泄愤，你就把自己弄成那个模样！我所切掉的红线全部都缠绕到你身上来了，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意思”？石井站了起来想解释“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啊”！但桃子直接转身离开，“总之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出那种讨人厌的事了，再见”！“才不是！桃子，你听我说”！石井尝试挽留她，但桃子转身跟大山同学一起走了，“大山，让你久等了”！黄老师K走到石井身旁，“已经过去了，清者自清，你还会找到更好的，只要能找到解决的办法”，黄老师K试图安慰石井，石井尴尬的挠了挠头“你都听到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我感觉桃子说的有道理”，“哎，什么命运红线，什么切断，我一句都没听懂”，石井给黄老师K解释了一大堆....“所以总而言之，虽然是很荒诞的理由，但却很有说服力”！“嗯，我听懂了一些，至于那东西是否与千人针有关，我们马上就会知道结果了”。

晚上十点左右，两人还在学校的杂物间里藏着，“白色的花拿了吗”？黄老师K问道，“嗯”，石井点了点头，“你竟然离我远一些，这东西是会招魂的，要是招到其他图谋不轨的魂，你会有很大的危险”，黄老师K点燃烛火，烛光在狭小的杂物间里摇曳着火光，黄老师K的身旁围绕着淡蓝色的光点，要是时空扭曲，没有把他们的能力扭曲掉的话，黄老师K可以很快精准的将灵魂召集过来的，由于不能使用灵魂能力，只能用这种流传下来的老方法，关键是黄老师K和双一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如果请双一来的话，说不定会更简单些，“说实话，招魂仪式，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做过几场，但是有人教过我，我还是懂一些基本守则的，你把烛火捧起来”，石井乖乖照做，“希望他们还能听见你的声音，能找到这一缕光亮，这一缕烛火，就这么先捧着，心里想着奶奶的样子，思念你与他的点点滴滴”，黄老师K叹了口气“为什么很多鬼魂难以找到归家的路？除了有些特殊情况外，更多是纯粹有的人懒得为他们点上一缕烛火，甚至不舍得为他们点上一根香，导致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从而迷失在路上，成为游魂，无论他们曾经是令人敬佩的英雄还是令人唾弃的罪犯，此后都有可能成为幽魂，甚至有可能会因怨念所变成冤魂，因为有的人的思念只能体现在嘴上，无论是清明节还是除夕，又或者是其他的节日，很少有人会抱有期待，甚至有的人根本不相信，石井，我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你会觉得我像神经病吗”？“不会啊，我已经感受到了奶奶的气息，是小时候她经常抱我睡觉时，她身上的气息”，“好了，将烛火轻轻的放下，诉说你对她的思念，让她能听到你的声音，将花放在烛火旁”，做完这些后，蜡烛和白花飘起了一阵细微的白烟，石井清楚这并不是化学现象，奶奶的身影逐渐在稀薄的白烟中形成，黄老师K身旁淡蓝色的光点随之融入了进去，“奶奶”！石井喊到，奶奶张开了双臂，石井想过去拥抱，却扑了个空，“抱歉，石井，我也明白你想与她相拥，但有的东西只能在某个时间段才能体会到，如果是以前进行招魂仪式，那段时间还会再回来，但由于我现在的能力有限，招出来的只是魂，没有型，你与他好好叙叙旧吧，学校后门没有锁，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嗯，谢谢”！“记得把烛火熄了，免得引起火灾，东西也得收拾掉，还有门口的保命符，一定要拿好，而且不要超过子时”，黄老师K叮嘱道，“好，明天见，我会弄明白一切的”，黄老师K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后门保安很少巡逻，锁不算新，也不算旧，没有新的那么坚固，也没有旧的生锈，那么不好处理，黄老师K下午用发卡很轻易的就将后门的门锁给解开了。

“虽然说这一天最好不要夜行的，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黄老师K走在街道上，喃喃自语，可能是街道上寂静的气氛原因，黄老师K感到有些不自在，街道上的路灯似乎比平时更加暗淡，一阵风吹过，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黄老师K经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月光下，一位女生站在那里，她用手捂着脖子，似乎在隐藏着什么，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黄老师K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女孩手里紧握着什么东西，一个白色的信封，女孩注意到了他，急忙上前搭话“请问，難澄市应该怎么走”？黄老师K摇了摇头，他并不清楚，只是在美津小姐的嘴里听到过，女孩的眼中闪过失望，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请问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女孩掩面哭泣，黄老师K无意间看到了女孩脖子上的划痕，黄老师K心中一惊，但他没有点破，我给你讲一个我的故事吧，女孩抬起头，茫然的看着黄老师K，“有段时间，我突然发现人们都看不见我了，除了我的那帮朋友们，其他的人根本不在意，但那也很正常，毕竟在那里生活压力还是挺大的，许多人甚至连自己的温饱都难以解决，很少有空会去关注别人，那个地方似乎连喝水吃饭都是奢侈的，更别说谈恋爱了，虽然人的一生不一定要谈恋爱，但是很多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经历，那个地方的人们因为压力都很暴躁，只有那位女孩和那位男生对我很好，由于我是刚搬到那个地方，所以跟其他朋友的联系很少，他们两个是我在那里唯二的精神支柱，当时我甚至有过过激的想法，但我后面想通了，我都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了，有必要做那么蠢的事吗？虽然世界上糟糕的是远不止我前面经历的如此，但对我而言，应该很少有能更糟的事了，那位女孩和那位男孩的爱情并不被他们的父母所看好，像很多童话和小说中一样，他们最后在一起了”...黄老师K抽泣了两声，“他们在墓地里面相拥，结束了命运的捉弄，他们的父母觉得丢人，把这件事隐瞒了，而我帮不了他们...父母本想将他们的尸体焚烧，随意抛洒在某些地方，好在我跟那里的守墓人这些都认识，并且也帮过他们驱魂这些事，他们都很感激我，我们几个悄悄的将他们两个埋葬，我们在墓园里采集了各种各样的花，做成捧花的样子，放到了他们两人的手里，我看着他们两人的脸，似乎露出了笑容，泥土一点一点的覆盖在他们的身上，没人知道，其实我悄悄用灵魂做了尸检，他们是服用安眠药自杀的，其实真正的感情，并不是非得殉情才能提现忠诚，至死不渝的爱固然美好，但背后的黑暗却鲜有人知，那么小姐，请问您的死因是什么呢”？女孩听见这句话，她明白黄老师K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无助地跪倒在地，她哭诉着自己的遭遇“那天是我们约好的日子，我在等待爱人的途中，被有心之人杀害，然后被伪装成自杀，十字路口的占卜自杀事件，你应该听说过吧，十字路口很著名的占卜游戏，很多女孩因为占卜结果选择了自杀，那人肯定掌握了那一点，划破了我的脖子，把我伪造成自杀，而且手法很专业，尸检结果竟然没有检测出来，可能是他有关系吧...我的信再也交不到那个男孩的手里了”...黄老师K静静地听着，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她的身体开始逐渐消散，就像月光下的雾气，慢慢变得稀薄，她手里的白色信封由于没有支撑缓缓飘向地面，黄老师K弯腰捡起信封，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地址和收件人，这是女孩最后的心愿，回过身，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那封信和黄老师K沉重的心情，黄老师K抬头望向夜空，星星闪烁，仿佛在诉说着什么，黄老师K深吸一口气，决定帮助女孩完成她的心愿，这周的休息日，他想踏上了前往難澄市的路。

黄老师K失神的走在街上月光下，他的身影就像每一个在中元节夜晚行走的亡灵，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归宿，公寓楼下，黄老师K笑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知道...我一切都知道...这只是个诱饵，这就是一个连环套，交差点の美少年（日语翻译：十字路口美少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引诱我去占卜吗？还是借此折磨更多的灵魂？先是在美津小姐那边出现！然后在我这边演一出戏吗？那女孩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总感觉是真的，却又总感觉哪里是假的？你想让我占卜这个吗？还是到底想干嘛？这一切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这个信封和美津小姐送我的占卜卡牌有着一样的气息...看来有场好戏要看了，虽然与我无关”...黄老师K神神叨叨地靠在公寓的路灯旁，叹着气，今天又发生了这么多杂乱的事，黄老师K的思维早就已经有了混乱的迹象，可即便如此，他也在思念着某位已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