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离家出走

　　唐晓翼愣愣望着戚久潇洒转身离去的背影，足足顿了好几秒，连付钱都差点忘了。

　　他匆匆结完账，推开车门就追了上去。

　　“喂，你这人真撩完就跑啊？”语气是他惯有的戏谑散漫，可尾音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Jesus...”戚久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下意识脱口一句英文。她定了定神，说话都有些不连贯：“你、你怎么跟过来了？”

　　唐晓翼先是一噎，随即呛了回去：“只许你们戚家住这，我就不行？我看起来很像穷得住不起这儿的？”

　　戚久沉默一瞬。这人耳上六枚银环，一身剪裁讲究的暗纹唐装，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住这片别墅区再正常不过。她早该想到的。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撩他干什么啊。戚久在心里默默后悔，一贯厚脸皮的她居然有点尴尬。

　　“你真住这儿？”

　　“不然？”唐晓翼挑眉，“xx墅区17号。”

　　戚久惊讶：“这么近？我家是23号。可我之前怎么从没见过你，你新搬来的？”

　　唐晓翼静了几秒，声音淡了些许：“之前几年我有事，不太常回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戚久觉得他此刻的神色沉了几分，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和悲伤。她没多问——自己也不常回那个让她窒息的家。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戚久将伞还给唐晓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她刚把背包放到玄关，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那件黑色冲锋衣，客厅里便传来一声呵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站住。”

　　戚父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沉戾气场，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剜向她。

　　客厅没开灯，只留了落地窗外的夜色透进来，将父女俩的氛围衬得愈发紧绷。

　　“知道为什么让你回来吗？”戚景和率先打破沉默。

　　戚久挑了挑眉，非但没怕，反而慢悠悠地倚在鞋柜旁，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这副顽劣又散漫的样子，瞬间点燃了戚父积压已久的火气。

　　他猛然将将手中的雪茄摁在烟灰缸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拼命忍着怒火：“戚久，你在国外干的那些好事，真以为能瞒得住我？”

　　“哦，我干什么了？”戚久冷笑一声，声音清泠，带着慵懒的韧劲，“不过是办了场画展，画了点我想画的东西而已。”

　　“画展？”戚景和气得猛地起身，逼近她，“你当初跟我保证，只把美术当兴趣，结果偷偷填了美术系！你以为我不清楚？再看看你画的那些东西——家族、公司、大楼，你敢说你不是在当众侮辱戚家？”

　　他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商业帝国，一辈子看重的家族颜面，竟被自己的女儿亲手踩在脚下，当众羞辱，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我只是画了我看到的真相。”戚久抬眼，眼底没了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执拗的锋芒。

　　戚景和被她的话刺得心口发疼，更多的却是恨铁不成钢，“我供你吃供你穿，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出国读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画画能撑起戚家吗？你看看你妈，那是什么下场？”

　　提到已世的母亲，戚久的声音蓦然冷下来几分：“跟我妈有什么关系？她和我一样，只是都热爱艺术罢了。”

　　“热爱？！所谓的热爱才是她的催命符！”戚父咬牙，语气强硬到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从今天起，国外的美术学院，你别想再回去。我已经给你办好了手续，去私立高中重读高二，老老实实学文化课，以后报考金融管理，接手公司。”

　　“我不答应。”戚久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下巴微扬，满是叛逆，“要我放弃画画，绝不可能。”

　　“由不得你答应不答应！”戚父彻底震怒，抬手一挥，扫落了旁边柜台上的摆件，瓷器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我断了你的所有银行卡，没收你所有的画具，你要是再敢碰画笔，再敢出去惹是生非，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这话像一把冰锥，扎进戚久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强势到偏执的父亲，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行啊。”戚久缓缓开口，声音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倔强，“你要我复读，我去。但你别想逼我放弃美术，就算没有画具，我也能画。”

　　“你敢！”戚父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她。

　　“你看我敢不敢。”戚久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几分钓系的狡黠，更多的却是顽劣的叛逆，她拎起脚边的背包，转身就往门外走，“时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这段时间我就不叨扰您了。”

　　她语气冰冷，甚至对父亲用上了敬语。言外之意就是不想跟戚景和住同一个房子里。

　　说完，她推开别墅大门，夜色瞬间将她的身影包裹，只留下气得浑身发抖的戚父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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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翼原本打算去补习班接唐欣回家，可微信里那小丫头连发好几条消息，说自己带了伞，不用麻烦他跑一趟。他便熄了出门的念头，随手将客厅收拾了一番。

　　没过多久，门锁轻轻一响，唐欣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进了门。她胡乱蹬掉脚上的鞋子，书包往沙发上一丢，就兴冲冲地凑到唐晓翼身边，叽叽喳喳地讲着补习班里发生的趣事，眉眼弯弯，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轻快。

　　唐晓翼靠在墙边听着，轻叹：年轻真好，无忧无虑，还没被沉甸甸的作业压弯脊背。

　　唐欣的目光忽然扫过玄关，眨了眨眼，好奇地开口：“哥，厕所怎么放着两把伞啊？你一个人用两把伞吗？”

　　“……”

　　唐晓翼一时语塞，被这清奇的脑回路噎得无言以对。

　　可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刚才那个身影——

　　风衣利落、眉眼含情。他摸了摸口袋里轮廓方正的名片，又想起了角落里那只简笔画的小狐狸。

　　明明只是刚见了一面的人……临近开学，倒春寒，可他的体温却有些升高。他轻咳一声：“没有。遇到一个有趣的人。”

　　唐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系上围裙，准备做晚饭，唐欣也乖巧地凑过来，想给他打下手。

　　然而，刚从冰箱里拿出三个鸡蛋，门口的门铃忽然响了。

　　唐欣眼睛一亮，以为是快递之类的，忙去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一位她素不相识的大姐姐。她身着一袭黑色的风衣，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脸上没施半点妆容，却眉眼艳丽，气质冷艳又张扬，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两人见到对方均是一愣。

　　戚久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腼腆、眼神干净的小女孩，更是没收敛眼中的惊讶，试探道：“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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