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可以告诉我,你很疼。
齐唯陪时喻吊水吊到凌晨,他手机里放着静音的动漫,人已经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夜很静,没有任何电话打来,许是医院附近有个水塘,隐隐约约能听见几声蛙鸣。
时喻睁眼,正巧看到齐唯手机上主角放大招,他用左手抽出齐唯手中稍有些刺眼的手机,感受到手心的空荡,齐唯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时喻的嗓音沙哑,他动了动打针的右手,觉得整个右胳膊凉嗖嗖的。
齐唯起身开灯,看清楚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草,回血了哥!”
淡红色的液体顺着输液管往上爬,看起来很吓人。
齐唯本来就怕血,这时候更是慌了阵脚,比划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想对比之下,时喻就显得非常淡定。他稍稍撕开了医用胶带,自己将针头拔了出来。
为了防止针头喷血,他将针头插进吊水瓶,熟练程度让人惊讶。
“你怎么那么,淡定?”齐唯大惊。
“习惯了。”
“那你岂不是每次打点滴都要亏点血。”
“……”
小时候自己吊水,总是睡着,醒来回一长段血的情况不在少数。
“还不快摁着,别再冒血了。”齐唯愧疚感油然而生,急于补偿赔罪,拽着他的手使劲摁。
“不用了,你…回家睡吧,我一个人可以。”时喻声音哑得说不清话。
“那不行,我得对你损失的几毫升血负责。”他摁了两分钟才敢松劲儿,又挪了挪硬邦邦的圆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凑合睡一晚。
“你上来睡吧。”
“上哪睡?”齐唯将头埋进被里,意识混沌,发出闷闷的声音。
“上床睡。”
“哦。”
齐唯迷迷糊糊爬上来床,自然地躺进时喻怀里。
五分钟后,值夜班的护士才想起来要拔针,却看到俩男生姿势亲昵,挤在一张病床上睡觉。
她倒吸一口凉气,职业素养让她闭上了嘴,默默取下挂在支架上的吊瓶,还好心地给两个人关了灯。
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后,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声。
病房里,如果齐唯还醒着,一定会发现一双极亮的眼睛,在黑暗里描摹他的轮廓。
次日,两人的手机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齐唯在床上爬起来,接通了电话。
“喂?”
“你和你哥在哪呢?大早晨起来谁也找不着。”
于此同时,时喻也接了电话。
“小鱼,你怎么不在家啊?”
“我……”
“大早晨起来吵什么吵,我在医院呢!人民医院门诊楼303,带着早饭来。”齐唯带着起床气,也不管谁是老子了,一句话呛了过去,把电话挂了接着睡。
毫无疑问,秦暖那边也听到了齐唯的怒吼。
“小鱼啊,你们怎么进医院了?齐唯阑尾炎犯了?”齐盛的声音从时喻听筒里传来,语气急促。
“齐叔,他没事。”时喻清了清嗓子,勉强吐出几个字。
“你嗓子怎么了?”秦暖问。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