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宝,我希望你有一天会跟我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阿晌。”
E市雨绵绵,何处寻知己。
“近日我县多次出现暴雨、小龙卷风、冰雹等恶劣气象,经各往研究人员预测,预估往后有些许自然灾害。请大家近期不要频繁出家……”清纯而又柔和女声从耳机里弹出,男人烦琐地摘下耳机,叹了口气,耳边不断传来阵阵“飒飒”声。
下雨了?!
男人心里思绪万千,把目光别到窗外:戴着耳机,都没发现竟然下雨了。
“辉嵌。”一声粗鲁老实的生活声音把繁辉嵌的思绪拉了回去,猛地一转头应了句“昂?!”
陆跱丞。李局长朋友。专门来培训“黑鹰”队的——准确点来说,是繁辉嵌他们那一队。
“陆警,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跱丞走到繁辉嵌办公桌前,推推黑框眼镜,把手里茶叶包放进老年茶叶杯里:“辉嵌啊,他们说姓龚的那个逃犯抓到了吗?!”
繁辉嵌弓着腰从桌下拿出棕白保温杯:“额……我们前几天去看了,都没有人。我今晚再去看看。”
陆跱丞:“行。”
繁辉嵌拿着保温杯走到饮水机旁:“陆警,你今晚先别让小契和我去了。”
陆跱丞一打开茶叶杯盖,一股淡淡的茶叶清香扑鼻而来,喝了一口,一脸安逸说:“你俩咋了?!他天天跟个娘们似的追着你,咋不让他去了?!他要是知道你不给他去,不得把警察局哭成长江啊!!?”
“哈哈哈……”办公室里的同事传来一阵嬉笑声。
繁辉嵌听陆跱丞这话有点不高兴,虽然洛契是粘人,但该帮的他还是会照样帮,听着陆跱丞这话,心里不禁地吐槽了一下。繁辉嵌边拿着保温杯走回来边说:“没有。陆警。只是见他最近心情不好而已。”语气中并没有带有嬉皮笑脸,而是轻微的反驳声。
赵梓晨在一旁小声说:“陆警倒大霉了。他说这话小小辉可不爱听……”
“就是。辉嵌年纪和样貌小小一个,脾气可不一样……”
赵梓晨使了劲点头,表示极度赞同。
繁辉嵌似乎是听到了他们讲话,把目光向他们投去,赵梓晨那几人立马就老实多了。
“你呀,总能关心到别人。谁把你要回家谁捡大便宜咯!辉嵌,谈恋爱了没呀?!!”陆跱丞别过身给繁辉嵌让了个道,声音明显变高了些。
办公室里女同志都往这边看,像是在期待一件稀奇事。
繁辉嵌听这话是真不高兴了,连放个水杯都带有气:“没有。但身边的追求者挺多,要不我给陆警介绍俩个瞧瞧?!!”话音刚落,又传来一阵嬉笑声。
繁辉嵌背靠椅子,双手敞开在扶手处,脸上荡着淡淡的笑意。这懒散又自傲的模样总能让人会心一笑。
陆跱丞也只是面带苦笑,指着繁辉嵌的鼻子乱骂一句:“你呀你!?”说完就自顾自地忙去了。
过了会,赵梓晨走到繁辉嵌面前,一脸佩服说:“厉害了我的哥!”
繁辉嵌听他这么一句,哭笑不得说:“你别乱来啊?!互相伤害??!”
赵梓晨:“什么嘛?!你是大英雄啊!”
繁辉嵌:“什么玩意!?滚一边去。”
赵梓晨见他这样,叹了口气,要是他们在面对陆跱丞时也能像繁辉嵌那样开窍,也不至于丢脸了……赵梓晨拍了拍他的肩:“小小辉,你可不知道,咱们局里的女生都是围着你转的。”
“你有病吧?!滚一边去。还有,我不叫小小辉……”
赵梓晨听他那么一说就来了劲,绘声绘色地跟他讲:“你不知道,每天早上一来,我们听到的第一句就是:‘小小辉才好,人长得帅,还热心肠。不像某些人,看见我们女生有难了还不来帮忙。小小辉才好呢。’哥们,你说说看,这一大早就比这比那的,全程离不开‘小小辉’三个字。我们都恨不得搞同性恋了!!?”
繁辉嵌哭笑不得:“哥们,使不得啊。”
赵梓晨:“得了,帅哥。别再他妈谦虚了。”
繁辉嵌:“傻逼吧你!!?滚一边去。”
赵梓晨叹了口气:“得了,不跟你讲了。小小辉今晚要注意安全啊,要是咱这警局少了个人……”
繁辉嵌捂着脸:“少了这个人就没人帮你怼陆警了是不!?”
赵梓晨“切”了一声,扭头就走。
E市的天是真不好啊。
动不动就刮大风下大雨的。
繁辉嵌刚走到警局门口,映入眼帘的又是一面小水瀑布。
烦死了。
怎么又下雨了……
繁辉嵌抬起手腕,用右手细长的食指点点手腕上的电子表:才4点多,亏他还下班这么早,局长知道不得把繁辉嵌炸了。
算了,炸就炸吧。
最后,没经过心里选择的繁辉嵌心安理得地坐在警局门口的座位上。
坐了许久,繁辉嵌又厌恶地看着表,5:16了,又抬头看看天空,雨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可能最令人反感的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向你问话,你就干干坐在那,嘴巴抿成一条线。
一道刚刚好的力度落在繁辉嵌的肩上,随后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你好,帅哥。”
繁辉嵌转过身来:“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嗯……额……哪个,加个微信可以吗……”
繁辉嵌微微抖抖肩,平静地回答:“……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女生一惊,用手捂住嘴巴:“抱歉抱歉抱歉。”
“嗯。没事。”
等女生转身离开后,繁辉嵌望着那个方向,那个女生拉着自己的朋友,脸上时不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哼。”繁辉嵌冷嘲了一声。这种情况他遇多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以前他不会拒绝人家,只能硬着头皮加,结果他又不擅长聊天,女孩们都会骂一句,然后拉黑。再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洛契,洛契说用“同性恋”拒绝别人。
这个方法也在繁辉嵌的生活中埋下重要地位。
等雨停了繁辉嵌才急匆匆赶到窝点。
走在雨后的大街上,可以隐隐约约闻到荷花香味。
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比有人烦你、骚扰你好。
繁辉嵌火急火燎地往窝点跑去。
“啪嗒!”繁辉嵌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呼吸空气,直视着眼前漆黑的通道——落街。
里面黑得可怕,跟进了阎王爷家一个样,伸手不见五指。
普通人见了就直摇头,不敢进。可繁辉嵌却径直走进落街,脸上呈现不出半点儿恐惧,看来不是第一次进到落街里了。
落街里面更是阴森得可怕,总有股冷气飘来。还时不时飘散着一股腐烂味和刺鼻的清洁剂味。
繁辉嵌对这种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来,静静地等着鱼咬钩。
“知道了。你告诉他,我带着那些东西回去,他得给我一个交代。还有,你记得告诉他,要是我怎么了,记得别让他那龟孙帮我算坟。”一个黑衣人拿着手机,男的,他压低冷漠的声音,像是故意的。
繁辉嵌笑笑,先不管他和那逃犯有没有关系,只凭他那敢进落街的勇气就足够让繁辉嵌佩服的了。
黑衣人转来转去,似乎已经有要离开的心思了。
不行,现在就得出手了。如果他是和逃犯有关系的人或者是逃犯呢?!放走了岂不是放虎归山?!!
繁辉嵌立马站起身,蹲久腿是真麻了。好在那人没看见他,,繁辉嵌缓了一下,打起十二分精神,可以攻击了。
繁辉嵌刚走到黑夜人面前。黑衣人迅速抽出短刀,闪过一道寒光,向繁辉嵌袭来。繁辉嵌冷笑一声,身体微微一侧,轻易地避开了这一击。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黑衣人怒吼一声,再次挥刀,繁辉嵌却不慌不忙,伸手轻轻一挡,就将黑衣人的手腕抓住,顺势一扭,黑衣人惨叫一声,短刀掉落。繁辉嵌趁机一脚踹在黑衣人胸口,将其踹倒在地,黑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繁辉嵌却已经站在他面前,把兜里的“银手镯”在他面前晃了晃,顺便帮他带上。
“我艹了啊?!!他妈哪个傻逼啊?!?”
“警察,繁辉嵌。再骂把狗链都给你戴上。”繁辉嵌说完这句话后,那人立马就不叨叨了。
回警局的路上,寒风像锐利的针尖,刺痛着肌肤,让人不禁颤抖。
繁辉嵌把黑衣人带到挂着“审问室”三个大字的房间里。
“坐吧。”繁辉嵌伸出小手臂,礼貌而优雅朝向椅子的方向。
黑衣人别过脸,一脸嫌弃地坐在位置上,刚好审问室的灯光撒到他的脸庞上,显得意外美丽俊肖。
“你好。”
“不好。”
“……”繁辉嵌屏住心中的怒火:“我叫繁辉嵌,是E市派出所的警察、叔、叔、”后面几个字被繁辉嵌咬得很准确。
“哦~嗯。”男人瞥了眼繁辉嵌,漫不经心地回答。
繁辉嵌:“那请问你叫什么呢。”
“周路熠。”
“什么……”繁辉嵌心里一落:看来抓错人了,这一下下来又是白忙活:“那你认识或知道龚磊斌吗。”
“你找他干嘛?!”周路熠一脸懵地看着繁辉嵌。
“你认识他?!!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繁辉嵌激动看着眼前的人。
“嗯……你先告诉我,你们找他干嘛。”
“是这样的,他是我们正在抓捕的重级逃犯,如果你能给我们提供有用的线索,我们会根据国家的悬赏金奖励你。”
“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在哪,但是,我需要你当我的律师,我自然也并不需要那悬赏金。”
“啊?!这样的要求我还是得问一下上级同不同意。但如果你能给我们提供有用的线索,我们一定会报答你的。”
“嗯。”
繁辉嵌见他那么爽快,心里很是赏识:“还记得你的身份证号吗?!先把它写了先吧。”
男人没有应话,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朝繁辉嵌伸了伸。
真没礼貌……
繁辉嵌赶紧找了支笔和张纸递给他,又看了看手表:11:45了。
周路熠写字飞快,只有繁辉嵌看时间的功夫就写好把纸拿给繁辉嵌。
但写出来的……是真潦草……还在下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真是无趣找趣……
繁辉嵌抬头看着眼前的人,那人真的是一点都不羞愧啊,满脸都是自信……繁辉嵌也不好意思打破人家自尊心,只能尴尬地笑笑。
繁辉嵌打了个哈欠:“好了。现在也很晚了,你得在这住一晚,等明天陆警回来了你跟他交代清楚吧。”
“嗯?!!”周路熠一惊。
繁辉嵌:“怎么了嘛?嫌弃!?”
周路熠打量着繁辉嵌,一脸坏意:“呵。是……是挺嫌弃的……”
繁辉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是我和……和你睡……你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昂!?”周路熠突然疯了似的大笑起来。
繁辉嵌可能是真的被惹恼火了。
“啪!”一道重重的巴掌声落在周路熠脸上。繁辉嵌一脸严肃性:“M的个老变态!?再笑把你嘴缝上!!”
“……”
周路熠张嘴哼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繁辉嵌早已推开门走了出去。
繁辉嵌推开门:“这是我的房间,你先睡这吧,别乱弄我东西就行。这床比较小,你别介意,睡吧。”
门是棕黄色的,上方还贴401的数字牌子。白色的墙刷。有个小书桌,也是白色的,一点污迹也没有:“你不经常住这吗。”
“嗯?关你什么事?!你睡就行了……没毒。”繁辉嵌懒洋洋靠着门框。
“哼哼……知道了,你先回去睡吧。”
繁辉嵌没应话,转身跌跌撞撞走开。周路熠勾勾唇角,拿了瓶洗发水走进厕所。
没过一会,401的房门被人推开,来人靠在墙上,没点精神气。那人往床上一躺,用脚勾住被子,往上一仰,被子踏踏实实落在身上。
“妈逼的!什么狗屁警察局,连个吹风机都没有!让老子住着,想屁吃!!”周路熠边骂边走出浴室,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一条白色的浴巾随意地围在腰间,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宽阔的肩膀。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滴在他的肩膀上,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
刚走到床头,顺眼往床上瞟一眼:“卧槽!?怎么有个……人?!?”
凑近瞧:繁辉嵌?!
他不是去另一个房间睡了吗?人怎么还在这!?难不成魂走了人还没走……
周路熠也不想管他,只是从柜子上拿了包烟走到阳台。
“咔嚓!”小小的火花燃了起来,成了房间里最为耀眼的光辉。
可能,人也这样吧。
周路熠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手机上看到的留言:“不起眼的自己成为别人生命中的光。”
“可笑。”周路熠不禁冷嘲了声。
要真是这样,周路熠怎么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呢。
人们总喜欢用网络来伪装现实中千疮百孔的自己。
还有……A市那边的事情……
到现在为止,怎么样了……
往事好似随风的玻璃片一样涌上心头,让周路熠感到阵阵不适。
“M的,俞蕊希!你TM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竟然敢跟我顶嘴?!!”这是周期颐的声音,他父亲的声音。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期颐,是我们的错,我们就该去认,而不是像你那样!!拿拳头比!?!现在这事闹的纷纷扬扬,A市哪个人不知道?!!啊?!我问你,你关心过才4岁的小熠吗?!他才4岁啊……”这是俞蕊希的声音,他母亲的声音。
“小熠啊,你要像你名字那样熠熠生辉的,好不?!”这是毛鳁的声音,管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