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绾冷眼看着周知非那张惊慌失措到震怒的脸,不禁笑出了声。
司机小刘大气不敢喘一声,明明已经到了地方,车子也只能绕着平江路小楼转圈。
“绾绾,别闹了,你一向最令我省心了。”周知非让软的语气哄道。
“我没有闹,我受够了这种见不得人的身份,周知非,你有妻子有儿子,本就不应该招惹我!”
“绾绾,咱们相遇的太晚,我总不能把幼非塞进纪玉卿的肚子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总要分个先来后到的,更何况我现在是90号的站长,突然离婚,上海那边会怎么想我?”
“你不用离婚,你只要放过我就行了。”白绾红着眼执拗的看着周知非。
“我不!”周知非死死握住白绾的手,拿出玉镯,霸道的戴在她手腕上。
玉石一路摩擦着手骨,留下骇人的红痕,
“你是纪玉卿的丈夫,是周幼非的父亲,你是我的什么呢?”白绾强忍着泪意,崩溃道。
周知非紧紧的握着白绾的手没有说话,他像一个执拗的孩童,不讲道理、蛮横强硬的抓着心爱玩具不放手。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周知非,你该醒醒了,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别说了,求你。”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从侧面看眼睛泛着水光,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像蓄势待发的野兽。
“绾绾,你是在逼我。”
周知非木木的说了一句,手上毫不留情的将白绾一个手刀敲晕。
他的家不能散,白绾也不能丢。
驯服野性的幼兽自古以来也不过几种方式,鞭打、诱惑、约束。
鞭打他舍不得。
诱惑他总在试,没用。
接下来就是约束了。
听说国外有一个很新鲜的名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最令人依恋、难以忘怀的人,往往是伤害自己最深的、对自己的肉体或感情践踏得最狠的人。
周知非从骨子里就是卑劣的,他想让白绾永远记住他,无论何种方式。
从那日起,白绾被锁在了平江路的小楼。
精铁打成的细长铁链将她缩在卧室十几平方的狭小空间。
犹如被剥夺自由的笼中雀。
每日的饭都门口的小窗送进来,她只能见到一个人,周知非。
最初天天见,后面变成三四天,最长一次白绾记不得了,只知道窗外时而嘈杂时而安静,那扇木门始终没开。
而这边,顾易中苦渡着重重魔障,他像是日本人与中华大地博弈的棋子,一次次看到希望,又被一枪击倒在仅离自由帆船一步远的沙滩上。
他没有死在望树墩。
一位自称是新四军战士的刘强宝同志舍身救了他,几经周转到了根据地,因两次行动消息泄露被怀疑是叛徒,追逐神秘黑影更让他坐实了叛徒身份,组织决定对他实行制裁。
枪林弹雨中,他犹如丧家之犬逃回姑苏城。
为了证明清白,顾易中与表哥陆峥跟着周知非寻找线索,但他太天真了,不仅自己被抓,就连陆峥也关进了90号那个魔窟。
近藤和周知非并没有折磨他,反而大张旗鼓送他回顾园,态度恭敬,拍照的作者再次让他坐实了汉奸的身份。
顾易中仿佛被人泼上难洗的沥青,变成污垢般的存在。
他走在平江路街头,商贩们一改往日和气的面容,都是一脸愤恨不耻,更甚至有孩童朝他仍泥巴。
“彭!”一个花盆直直砸下,离顾易中只有半步远。
这是有多恨他。
顾易中苦笑了笑,抬头看,那户人家窗户紧闭,窗户纸破了好大一个洞,仔细听还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家具挪动声。
不像是故意砸他的。
倒像是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