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路一栋小楼内,清瘦娇媚的旗袍女子赤着脚站在窗前,看着雨点打着河面发呆。
大门被打开,脚步声越来越近,风雨裹挟着血腥味将她从背后紧紧抱住,耳边传来男人熨帖的叹息声。
“怎么光着脚,嗯?”周知非用手丈量着白绾的腰,又不好好吃饭,比起两天前瘦了不少。
“懒得穿。”
白绾的脚向后探去,双足踩在周知非的家居鞋上,又得寸进尺的戳了戳男人的腰,“你当我的鞋吧。”
“好。”
一手搂腰,一手环肩,若配上一曲西洋音乐,两人倒像是在跳交谊舞了。
“今天抓到一个有趣的东西。”
“哦?你不是不和我谈90号的事吗?”
“一个愚蠢天真的建筑师,还有一张偷来的手帕。”周知非一字一句的吐露道,双眼死死地盯着白绾的表情,企图看透她心中的想法。
“你抓了顾易中?!”白绾惊讶道,面上不由得带上一丝忧虑。
“你认识他,还担心他。”
“他不是你抓的那些共党,不过是个傻乎乎的手艺人。”
“傻乎乎?为什么要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你觉得他可爱?”周知非阴着一张脸,双手却不敢带上力道,她的皮肤娇嫩,稍有不慎便会染上淤青,只能毫无威胁的恶狠狠道。
“你吃醋了。”
“我是什么人,那个毛头小子也配我吃醋,白绾,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哦。”白绾压下心中的刺痛,面无表情的冷声道。
“你…”周知非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想要找补,却被电话声打断。
接起电话,是连晋海。
“站长,夫人问你什么时忙完。”
“我马上回去。”周知非斟酌了下,在桌子上放下五根小黄鱼,披上大衣冒雨离开。
白绾想要伸手挽留,却只触碰到了男人凛冽的衣角,打的手指生疼。
小楼再次恢复平静,白绾依然赤着足,站在窗前凝望黑色别克车远去。
也是,她不过是周知非养在外面的妾罢了,无聊时逗一逗,居然真的在乞怜那一丝真情。
*
车上周知非的心情并不平静。
作为90号站长,周知非向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仅是对白绾说了一句重话,他已经束手无措了。
他这辈子也就三段感情经历,初恋区昕萍,老婆纪玉卿,和半路杀出的白绾。
她像划破夜空的流星,在他无趣阴暗的心里绽放异彩,中年人的激情时刻早已过去,可白绾就像是掌握着他热情的钥匙,只要她一个眼神,他便在心中上演好几出精彩戏剧。
怜悯心什么的,他是不具备的。
可面对白绾,总是报以亏欠。
她那么年轻,那么迷人,那么有魅力,就算不被他周知非救,也会被其他权贵人士救走。
除了舒服的住宅和钞票,旁的他都给不了白绾。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掉头回去?”周知非神色不明的问道。
“站长…”连晋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再转一个弯就到周宅了,要知道纪玉卿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她虽对情报工作一窍不通,沉迷于打牌和购物,但女人的智慧不可估量。
这三个月周站长总往平江路去,在那里的时间比在家都多,他看着都胆战心惊。
她背后站的可是李先生。
要是让纪玉卿发现了周站长养外室,那90号不得闹的鸡飞狗跳。
“不,我明天去吧,夜深了,她睡觉浅。”周知非体贴道。
总该带点什么礼物才好道歉的,空着手显得没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