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跳没有继续追问,唐不甩也没有主动解释,两人各怀心事,目光却默契地落在乌冬身上。“喂,刚刚那位警官的长相你有印象没?”夏一跳的声音划破了水雾弥漫的沉默
唐不甩眉梢微动,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随后摇了摇头,“奇怪,当时就觉得没什么特别,现在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种熟悉又令人不安的感觉再度袭来,仿佛有什么在记忆深处被悄然抹去,是一个女孩的身影
“现在能确定的是,有人预料到这场意外,故意设局把我们拉进来,我们被人编排了”夏一跳语气冷静,将杂乱的猜测抛开,一字一句地分析着现状
唐不甩突然偏过头,眼神从探究变成了调侃般的揶揄。他盯着夏一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啧啧,家有跳蚤初长成啊,有点欣慰……嘶!”话音未落,他的手背猛然传来一阵刺痛,显然又被夏一跳暗中掐了一把。“行了行了,您继续。”唐不甩吸了口气,赶紧认怂
夏一跳瞪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稳,“还有就是,那人一直在暗处观察我们,却始终不现身,说明他们不想与我们建立任何直接联系。要么单纯利用,要么还有其他目的,必须有我们参与才能实现。”他说着,左手食指习惯性搭在唇边轻轻揉捻,眉头微蹙,像是试图理清什么模糊的线索
“以前我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可能是神凝的影响,但现在……”他顿了一下,抬起眼与唐不甩对视,右手悄然挣了挣,在对方掌心写下三个字——“不规则”
唐不甩的手心泛起一丝酥麻感,他别扭地摸了摸鼻子,“我同意你的推测。不过,他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如果只是合作,只要不伤害……”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压低,眼神变得深沉,“除非,是你会绝对拒绝的事。”
夏一跳点了点头,“暂时无法确定为什么把这样的乌冬送到我面前,而且还能这么快被识破。无论如何,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我们去找斯利蒲司令。”
“没问题吗?斯利蒲可是……”唐不甩的话尾隐去,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夏一跳
“……没有十足把握,但我觉得司令不会下这种暗棋。”夏一跳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另外,白延年……我觉得他还有别的没交代”
唐不甩捏了捏他的手指,语气柔和了一些,“你说得对。这家伙怎么处理?再搬回去?”“暂时先这样吧。”夏一跳扫了眼副驾上的乌冬,淡淡答道
唐不甩把伞收拢靠在车门旁,坐回驾驶座打火启动,雨刷摆动的节奏让车内气氛略显压抑。夏一跳收了伞,身体微微向后一仰,摊进后座闭目养神。他对汽车味向来敏感,可不知为何,在唐不甩驾驶的车里,这种不适总会被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取代
后视镜里映出夏一跳的脸色稍缓了些,唐不甩的嘴角不禁弯起一抹笑,但下一秒,他的表情骤然僵住。他猛地探出身子往后看——林果不见了!
“喂,宝贝——”唐不甩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虽然我很高兴你能趁我开车时好好休息一下,但,我们的头号嫌疑人小姐跑了。”
林果的突然逃离让他们意识到她与幕后黑手的关系绝非单纯。夏一跳的目光落在脚垫上的绿宝石耳坠上,它滚来滚去,折射出幽冷的光芒。他伸手摸向口袋里的银铃,铃舌上赫然多了一道新的裂痕——那是瑟兰交给他的银铃,此刻正随着引擎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涌上夏一跳心头。他隐隐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落入了某个人精心编织的计划中,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银铃上的裂痕不仅是物品本身的破损,更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瑟兰的行动也许已经失败了
唐不甩瞥了眼窗外瓢泼的大雨,果断放弃了追踪林果的念头。他猛踩油门掉头,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原地,林果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白,不远处小黑的尸体在暴雨的冲刷下,血迹很快被洗净。她的肩头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住,那只手的力量不算大,却让她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你做得很好,这样就够了。”琼斯塔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你想清楚了,回龙舌兰找我,我会在那里等你。”他说完,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如落汤鸡般的林果,身形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
林果紧绷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几天前,她接受这位大人的帮助逃出秘境,没想到这个人竟是真正的裁决神!她别无选择,只能按照他说的做。然而,此刻的她后悔了,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家人的身影
三个小时后,唐不甩毫无阻碍地将假警车驶入“不规则”总部。偌大的场地空无一人,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人有没有,是不是这地方损毁太严重?懒得收拾,直接搬新家了?”唐不甩拍了下方向盘,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夏一跳比他细心得多,目光很快锁定了通往树林的小道。两排花圈整齐地摆放在路旁,每个花圈中央都挂着一个斗大的“奠”字
两人的心头同时一沉,步履匆匆地沿着花圈的方向走去。远远地,他们看见一群人围成圈状站着,皆披着黑色雨衣,撑着伞,默然无声。两人放轻脚步靠近,人群注意到他们的到来,脸上的木讷逐渐转变为惊疑和诧异,随即默契地让开一条路
圈子中心,白延年单膝跪地,一束洁白的龙舌兰静静地摆在墓碑前
唐不甩和夏一跳停在他身后,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墓碑上刻的名字,赫然是蒲利斯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