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监听

是杜渐，头发很长没有修剪，用发圈扎在耳后，眼下乌青，俨然一副睡眠不足的状态

他似乎也没想到会看见唐不甩，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僵在门口一动不动

唐不甩先回的神，“杜警官，进来吗”与杜渐的交集大多建立在紫薯派出所的各位以及夏天，他身上带着和游侠一样的气质，能力本该比游侠更加强大，如今却像游离世间的旅客，怎么会变成这样

唐不甩觉得自己也要幻视了，游侠的身影和此时的杜渐重叠，就好像叶姐离开的那个夏天，那个狭小闭塞的出租屋里，哥哥半死不活的模样……唐不甩丢下饼干盒，把杜渐拉进屋，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本天才听说你们有难特地赶回来帮忙，不用太感……”唐不甩没说完，杜渐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力度之大唐不甩猝不及防被甩到墙上

“你回来？你还活着？你没死？”三个问题砸的唐不甩晕头转向，不知作何反应，握住男人的手腕企图挣脱，哪曾想杜渐力气大的出奇，仅凭唐不甩根本拽不开

“我回来了，活着，死过”唐不甩真想举个镜子让杜渐好好照照，看看自己这种不人不鬼的模样，还好为数不多的良心尚存，唐不甩没这么做

杜渐的无名火并未持续太久，他松开了唐不甩，手掌覆在脸上，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般沿着墙壁缓缓滑落。唐不甩的心情愈发复杂，他随之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杜渐的后背，声音轻飘飘带着试探：“大哥，你是喝酒了？”

“嗤”韩栎没想到唐不甩安慰人是这种诡异的方式，终是崩不住，嗤笑出声，唐不甩听到了，手上动作不停，眼刀划在韩栎身上

不痛不痒，韩栎乐子看够了，转头去看夏一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这时也在看着杜渐，眼神中是不解

坏了？韩栎眉梢一跳，挡住他的视线，弯下腰和他平视“哥，感觉怎么样，你刚刚昏倒了”，夏一跳的视野呗韩栎的笑脸填满了，皱着眉揉了揉后颈，摇摇头“没事，我姐姐呢”

唐不甩自然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看着杜渐不知如何是好，杜渐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无措，扭过头搓了搓脸，他没哭，只是看见这人，一瞬间情绪波动过大，话也说不出口

杜渐很想问，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为什么没有救下夏天，很想问自己为什么什么也没做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没事了，小跳的情况你知道吧，我们谈谈？”杜渐站起来，伸手把唐不甩也顺带拉起来，唐不甩注意到他眼角有些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也没哭

“杜大哥”夏一跳在韩栎这得不到答案，侧头看见杜渐就问“你看没看见我大姐？”

杜渐几乎是抢答“她们突然接到任务去执行了，别担心，她们走前说让你好好休息”天衣无缝，好像他已经这么回复过很多次了。“她们怎么不叫我呀，我跟她们一起去啊”夏一跳担心起来，“没事，夏天说，有她在”杜渐说

“跳蚤，我和杜警官聊一聊混沌区的事，你吃点东西吧”唐不甩指了指桌上的饼干盒，他已经把羽毛全清理掉了

“我和你们一起”夏一跳不太饿，他其实挺久没吃东西了“不用，我们都吃过了，而且这是你朋友给你的”唐不甩和杜渐上了二楼书房，这书房本来是夏娃的只是她不常用，一般只待在自己房间

“也就是说你已经进去过一次并且没有受感染？”杜渐带了混木棉市的地图，混沌区占了三分之二，唐不甩凭记忆大概还原了他们的路线标出来“也不对，我来过两次，第一次是自己来的，进的区域不深，还是感染了，第二次夏一跳在就没事”

“我知道小跳的血不一样”杜渐把这句话写在纸上推给唐不甩，唐不甩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我觉得混沌区和夏一跳的关系不大……”嘴上这么说，手握着笔写下“你身上有东西？”

“虽然很难解释成巧合，但混沌区存在本身就非自然”杜渐说一句写一句，笔划在纸上的声音都刻意小了些“窃听器，不规则上层的手笔”

他们做的真彻底，唐不甩虽说早知道不规则的实质，也被他们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正大光明的作态惊到作呕

““菌种人”其实原本就是人类，潘诺西林院长发现他们只要在混沌区内就不会再出来，所以……混沌区变得越来越危险”杜渐解释道

唐不甩不置可否，在纸上写道“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了”，唐不甩还不想被监视，但现在被那群老东西知道他回来了，自己不仅要解决混沌区还有应付狡诈老头……

杜渐看他写，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这点，房间内陷入突兀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