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酒味道绵长,最适阴冷之日来饮。客官倒是会选酒。”百里东君将长安酒放在桌子上,真诚的夸赞。
李静姝笑笑,“那倒是应景了。”
说完,她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
酒香四溢,浓郁的香气悠悠飘满了酒肆,又向外面散去。
一杯酒品完,她忍不住赞赏,原来十几岁的百里城主便能酿成如此好的酒了。
如今的酒与他后来酿的酒相比,虽味道有不同之处,但少年人酿的酒亦有一番风味。
抬头扫向酒肆里的另一位客人,那人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旁边竖的一杆银月枪让她清楚了身份。
倒是没想到,早在此时两人就有了交集。
又慢悠悠的品完两杯长安,酒壶里的酒还剩余一些,她却放下杯子不再去倒。
门外仍是阴嗖嗖的,看着是要下雨。她来此地的目的意外达到了,也时候该离开了。
从怀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搁在桌子上,李静姝站起来背上木匣子,“两位,再会。”
百里东君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壶里的酒定有剩余。他赶忙跑了两步追上去问:“客官,可是长安酒不合你心意,竟只喝了三杯。”
已经跨出门槛的李静姝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冲他笑道:“此酒甚好。我亦是爱酒之人。然我饮酒,只饮三杯。多了不喝。”
百里东君不解:“为何?”
“凡事过满则溢,小酌怡情,大饮伤身。”她说完,便头也没回的走了。
出了龙首街,她才从怀里取出书和笔来。
先前所写时间之下,不知何时被画上一张围棋的棋盘。
上面未曾有一子。
李静姝抬笔在纸上画了两颗黑棋,一颗棋子中间写着百里东君,另一颗棋子上写的是司空长风。
笔落后,处于棋盘中央的两枚棋子不再是单纯的漆黑,周边泛着闪闪金光。
合上无字书,用内力稳住命运笔,李静姝再次将两者揣进怀里。
此时天边狂风大作,细密的雨珠连成水幕,她在雨中撑着一把油纸伞逐渐走远。
不知走了多久,她停下来,看着熟悉的屠户与熟悉的东归酒肆,深深叹气。
柴桑城的小路设计的极为相似,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差别。她初次来这里,又没有地图,竟转了好几圈又转回了龙首街。
真是令人难受。
无奈的向反方向走去,希望到天黑之前能找到一处落脚的客栈吧。
这一走又是半个时辰,沿着一条小巷拐弯,眼前出现的人让她错愕,捏着伞的手一松,快要掉下来。
站在中间的男子穿着利索的黑衣,身旁站着两名白衣女子,在雨中的身形有些透明,如同鬼魅。
一张红色的恶鬼面具遮住了黑衣男子的容貌。
她知道这人是谁,很好辨认。
暗河里最不能招惹的人物,执伞鬼苏暮雨。
而他在,想必那位送葬师苏昌河也不远了。
许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李静姝并没有惧怕,步伐从容的走向三人。
两名女子怒目而视,异口同声道:“大胆。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