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斌!你娃娃,晓得恁爹为喽你滴学费砸了好多锅好多盆哦?你老子卖的是力气?那卖的是血!卖的是他的老命啊!”孙红芳围裙都还没脱就追着陈文斌打。
“娘!我对婷婷是真心的呀!个女娃娃不读书,怎个过日子嘛!哎呦我的娘!”一边躲扫把一边回头找娘的位置让陈文斌在屋里头乱撞,像只无头苍蝇。“她读不起书挨得到你啊!我们陈家欠你的啊!你把我两老放在哪里啦!”孙红芳就坐在大门的木槛上,泪眼婆娑:“不让人活啦!老祖宗诶!生的个白眼狼啊!”
熟悉的开场白后,见村中老小来看热闹,孙红芳便闹的更厉害些。“生的个白眼狼,一天天衣服衣服洗不透的,饭也烧的干巴还跟我俩老谈情爱哦!我真没得法管哒呀!哎呀!”老婆子突然跳起来抱着木门把子,烂椅腿从地面上蹦起来砸在水泥的上。
陈文斌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呆呆的望着灰蒙蒙的地,又抬头看看被吓得不轻的妈。满眼腥红的他把来看戏的村口二赖子吓得没抓住狗绳,那土狗扑倒一对妇女的娃娃身上就是张口咬。这一口下去,多半是后半辈子废彻底,陈文斌捡起椅子腿跑到小道上去就是打。“滚!滚!死畜牲!”土狗脊背被打的落了下来落荒而逃,二赖子白了陈文斌一眼转头追狗去,很快不见身影。
眼前一对妇女跪在地上给陈文斌磕头,又怕鬼的抱起各自娃娃两步并做一步的往屋里跑。
陈文斌转过头看着眼神呆滞的娘,喟叹一生,丢掉木腿,准备去扶起孙红芳。“娘,你怎么老咧个样子?姊妹谈恋爱你怎么不打她嘛,紧抓起我打!”孙红芳没说话,坐在仅剩的木椅上。
“嘿!鸡翅膀硬了是吧陈文斌!龟儿子的,你妹妹成绩好好哦?哪里像你,你以后是屋里的顶梁柱,姑娘以后还要嫁到别家屋里去,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吃也吃不到屋里好多米啦!”“我考不上以后去打工去啊,婷婷没有文化......”
“兔崽子,婷么子婷?干不起活的杂碎,老子的血汗钱就是给你这么花的啊?不晓得一天和外头的野女娃混在一起没大没小,硬是说不听!打不醒!”陈舰钟咧着一张大嘴肆意的将唾沫星子洒在陈文斌脸上,一排黄黑的牙齿争相显露。文斌很不服用手一抹干净吼到:“爹!大不了我跟你去打工去!哪里有家里不用男娃儿的!毕竟都那个了......”
“你说什么啊?你再说一遍来!你要给我陈家带个野种回来撒,你是哪个街上的死疯狗子到处撒精啊?你给我滚出去,我陈舰钟没有你这个儿子!滚滚滚!你不跟别人说你是我儿子,丢我的老脸!”说完一脚踢到陈文斌的小腿,门一砰就不再应声。
“你的妈个好好的爱情就是不肯接纳,狗娘养的 ,还好,斯哈…我去,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啊陈舰钟!”陈文斌猛的撞在门上却依旧得不到一点回应,眼见天色不早,他也不知该何去何从....”不如,不如去见婷婷,他坐在台阶上,摸着裤脚,那个穿着蓝纱长裙的情人在模糊的眼前时隐时现。刚准备站起来,一阵剧痛传来瞬间麻痹全身,两眼一花又坐下,陈文斌低下头扒起裤腿才发现小腿已经胀起血块淤堵在膝盖附近,腱口仿佛有一万只食人蚁在侵蚀着,一刻不息的吮吸他的血液。他再也等不及要扑倒情人的温柔乡里,振作一会就连摸带爬的站起来,不顾一切的向江边一瘸一拐的走去。
远边的云烧的沸腾,映照的红霞一片铺满告白时儿女的脸,江风压的水草弯腰搭在水里,似乎背诵着甘为谁折腰的诗词。
“沈婷,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