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路上,过往车辆绵绵不绝,夏日的炎热使松柏路上弥漫着一股柏油马路融化的气味。
顾浣靠在医院走廊上的栏杆上,隔着一段距离他都能感觉到外面的炎热。
城市里知了少得可怜,但也歇斯底里抱怨自己的不满。
干燥的地面一点阴影也找不着,被太阳笼罩着的都被烤得热气腾腾,让人忍不住想道骂一句:这天气真是丧尽天良!
顾浣一手掐着烟一手拿着检测结果,整个人陷入阴影中在偌大的人群显得格外落寞,烟芯闪着红光被烟雾挡住的脸若隐若现叫人看不清神色。
若不是知道这是对社会有贡献的大好青年,就着落寞的情绪这令人窒息的气压,放在古代拖出去斩个十回八回都不为过。
他顾浣白手起家将自家恶毒的老子干翻的神奇人物,无数人心中偶像、白月光。
他也自命不凡,绝非池中之物,隐忍多年只为一举将他老子干翻,终于在他不懈努力下取得成功,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好运不长,取得胜利的他没有被老天爷眷顾,多年的忍耐积攒的情绪一下子在他放松的时候一涌而出。
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顾浣自己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经过医院反复的检查确定以及肯定的检查出,他、有、病!
……
得知这个结果的顾浣沉默了良久,不知道该说什么,否认?医生说的也没错。认同?可……又感觉怪怪的。
沉默是安静的,令人发指的,是叫人进退两难的,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什么叫社会险恶。
接下来在你问我答下,他成功被确诊为述情障碍者。
这让顾浣自己觉得很懵!他一个对情绪认识非常清晰的正常人怎么就患上了述情障碍了?
黑心的医院就算是为了挣钱也找个像样的借口,是看他人傻钱多好宰吗?顾浣一连串发出疑问,俊美的脸上仿佛说着:我是傻子吗?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
“你觉得你认为的情感就是正确的吗?”
“感情是由自主神经传递给大脑从而达到肌肉反应,而不是由大脑告诉你,这不是理性可以概括的事。”
“你没有明确的感情,你所认识的感情大多是由大脑思考过在对你下达的命令而不是像普通人用情感激素所表现出。”
医生的三连问叫顾浣完全懵,想反驳却又发现医生说得挺有道理。
现场气氛一下凝重,顾浣看着医生,睁大眼睛试图看出医生骗他的踪迹,很可惜不知是医生隐藏得太好,还是医生说的就是实话,他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双方僵持不下,顾浣还是在医生一句下一位中离开了诊断室,接下来就是最初顾浣在走廊郁郁寡欢的一面。
顾浣吐出最后一口烟,内心烦躁涌动还是忍不住怒骂:艹尼玛!这叫什么事啊!想他一大好青年年纪轻轻的就……。
“……!?”
又没有得癌症,又不会马上被ko,这个所谓的心理疾病也不会影响到他正常生活,所以他担心个什么劲!
想清楚后又立马满血复活,保持着他那大佬identity张扬而去,世间险恶早就叫他弄得明明白白,想着顾浣自己甩头。
离了医院,毒辣的阳光在这一刻也显得格外可爱,高耸入云的大楼上播放着这几天的时事政治。
上面正播报着一位青年在两位警察的看押下认罪伏法的图片,即便青年被牢牢铐锁住,却依然笑得一脸桀骜不驯,放肆,张扬。
顾浣抬头看着,好似看到以前的自己,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隐忍下来,那在播报的新闻里也会有他,好在他坚持住了,都是一样的人,不过是我成功了而你败笔了。
顾浣望着青年,青年脸上那到贯穿整张俊美脸的刀疤,即便是愈合了,也看得出曾经这道伤疤是有多吓人,这时的顾浣被下面那一排小字吸引。
犯人司澜在杀害父母一天后主动到警局认罪伏法,将于八月下旬处于枪决,还望各位广大市民以此为戒。
看着司澜两字和青年熟悉的面孔,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
他看着大屏上的青年,眼神陷入混沌一时间无了焦距,只留下浓浓的黑沉散布开来,这样的状况维持了许久,高楼上的新闻也跟着换了一个又一个。
良久,回过神的顾浣看着陌生的环境,摸不着头脑,他要干什么来着?算了!管他的。
想着顾浣拿起他那走失大佬风范,走路带风的离开事发地,完全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忙碌一天终于回到令人安心的温馨小屋,说起来也怪,想他活生生的商业大佬居然喜欢平平无奇的小屋,而不是华丽浩大的别墅。
随之,顾浣抹了抹头发,暗自得意想:“如此平易近人的我真是会让人欲罢不能的。”
打开房门,顾先生看着一览无余的三室一厅还是默默叹气,别墅虽好但抵不过小家的温馨,这可是那个女人告诉他的。
想着脑海里浮现那个女人温柔抚摸他头发的场景,真实的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切历历在目。
他可是听母亲话的乖宝宝。
简单洗去身上的疲惫,顾浣坐在沙发上看着尚未看见的电视,隐隐约约中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一样,具体地又想不起来。
一手拿着酒杯一手点着烟,同温馨与世相隔明确的分界线在他身上显得过分苍白,浓浓化不开的深色在眼底流荡,一时间顾浣陷入思维空白处,眼睛里又一次无了焦距。
再次回过神的顾浣也感觉到不对,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但没有像今天一样连发两次。
意识到严重性,顾浣立马起身走到电视柜上拿手机,刚走没两步脑海里传来浑噩,天旋地转犹如万花飞叶叫人眩晕不止。
明显身体不对,顾浣暗骂一声,努力保持理智一点一点向电视柜走去,没走两步刺痛涌入。
砰的一声顾浣直直栽了下去,昏厥的最后时刻顾浣想着:下辈子一定要随身携带手机,就连洗澡也不能放过!!!
就这样顾浣带着浓郁的怨气昏死过去,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看见红酒上1970生产的标志,不会……是红酒过期了吧?
…………
“这个黑心的厂家!!!”
顾浣属实是气愤到了,站起身来用力拍打桌子,自己花了好几万买了个过期的,简直就是个黑心厂家,想着顾浣气愤不已又拍了下桌子。
不过这次顾浣明显感觉到赤裸裸的视线,抬头定睛一看,黑压压一片的头以及满脸不可置信的目光,还有来自班主任阴沉的压迫。
即便不明所以的顾浣也感觉到极致的危险,果然顾先生的直觉还是很准的,下一秒来自班主任的咆哮油然而出。
“顾浣!!给我出去站着!”
“……”
见顾浣还愣着不动,一副呆呆的模样,所谓怒极反笑正是如此,身为班主任要好好教育孩子,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对他们非打即骂,要柔和要耐心。
想着温柔笑起来对顾浣点了点头,看的顾浣那是一阵恶寒,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冒起,让他忍不住手动搓搓。
“那个……我先出去了。”顾浣小心试探,没等强忍怒气的某班主任回答,一溜烟地跑出去,活脱脱的像后面有鬼在追。
班级里隐隐约约传来憋笑声,坐在靠走廊上的路赫都快要笑死了,身体微微向后仰保持在罚站顾浣能听得见的角度:“哈哈哈哈你做了什么奇怪的梦,被什么黑心的厂家坑了到梦里还念念不忘,快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来自损友的嘲讽并没有让顾浣在意,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可没少损对方,顾浣表示早就习惯了。
想着,顾浣带着还不清醒的脑子跟路赫吐槽,“你说说,我花几万块买了一瓶1970年的红酒到现在放了多久了?这么久了还敢拿出来买,也不怕出点事,这也太黑心了。”说完顾浣还饶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正想叫好基友帮忙一起吐槽,结果看着路赫一脸便秘样以及看蠢货的目光叫他停下愤怒的心情。
他……说得不对吗?难道这么久了没有过期吗?
打心底发出的疑问活生生地刻在顾浣他脑门上,这让路赫看顾浣的眼神更加充满怜爱。
不止路赫对顾浣充满了怜爱,还有坐在路赫前面的两位同学,本来想打听点八卦,没想到听到关于脑子出现问题才会问出口的话。
这叫他们一言难尽,对顾浣的映像从荫翳白斩鸡少年到荫翳白斩鸡外加脑回路清奇少年。
被厚重刘海挡住隐约中还能看到那求知若渴的眼神,贴着门框努力伸出脑袋向路赫这边靠,这场面真是叫人不忍直视,偏偏主人顾浣还没感觉到什么。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应对措施时,救星来了,路赫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感谢老班的出现。
老班─他们高二三班的班主任,本名就叫班任被同学们亲切地称呼为─老班,主要是因为我们亲爱的班主任大人是一位教师年龄颇高的地中海老师,于是同学们为以表尊重为班主任取了老班这个名号。
还有几次不小心在老班面前嘴瓢了,好在老班宽宏大义没有同他们这群小崽子计较。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让人了解了老班这个人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平时没事就喜欢找学生聊聊天,企图将偏离正轨的学生拉回正轨来。
这也是路赫讨厌老班的地方,全部就数他被叫去聊聊天的最多,连顾浣都不如他,想来就是心酸的泪。
被老班点名批评的某顾先生立马将支出老长的脑袋一溜烟缩回去,如同幻觉般只留下一道残影,看的路赫那是一个目瞪口呆。
讲台上的老班也奇了怪,顾浣今天怎么一反常态?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看来下课要叫顾浣好好谈谈了。
打定主意后,老班转头看向安静的少年,不由地欣慰起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意识少年可以重新开始了。
本来就是少年转校后第一次的自我介绍,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顾浣叫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