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木乐停住了。她们的嘴唇距离只有几厘米，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但石木乐没有吻下去。

她只是看着真希艾音，眼睛里有泪，但嘴角在微笑。

“这样……就够了。”她轻声说，声音哽咽，“知道你愿意，就够了。”

数字：96%。

又上升了。

然后，石木乐退了回去。她没有吻她，只是重新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对不起。”她说，“我……还没有准备好。”

真希艾音愣住了。

没有准备好？

明明是她问的。

明明是她靠近的。

明明她……

然后她明白了。

石木乐不是没有准备好吻她。

石木乐是害怕——害怕如果吻了，就再也没有退路。害怕如果吻了，就必须面对吻之后的一切。害怕如果吻了，而最后没有结果，那连此刻的美好都会失去。

所以她停住了。

她在保护她们之间脆弱的平衡。

她在延长这个夜晚的魔法。

真希艾音看着石木乐——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浴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数字：97%。

又上升了。

因为坦诚？因为克制？因为……爱？

真希艾音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伸出手，轻轻抬起石木乐的脸。

石木乐惊讶地看着她，眼睛红肿，睫毛被泪水打湿。

然后，真希艾音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她低下头，在石木乐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不是嘴唇。

只是额头。

轻柔的，温暖的，像祝福一样的吻。

石木乐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她哭了。不是小声的啜泣，而是彻底的，放声的哭泣。她把脸埋在真希艾音肩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数字：98%。

又上升了。

真希艾音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头顶，烟花还在绽放。最后一轮，最盛大的一轮——无数朵烟花同时升起，把夜空染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光芒照亮了她们相拥的身影。

照亮了石木乐颤抖的肩膀。

照亮了真希艾音眼中闪烁的泪光。

然后，烟花结束了。

夜空恢复了黑暗。

只有月亮还在，清冷地照着。

人群开始散去，祭典的音乐渐渐停息。

但她们还坐在那里。

在河边的草地上，在月光下，紧紧相拥。

很久很久。

直到石木乐的哭泣终于停止。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嘴角带着微笑。

“谢谢你。”她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的吻。”石木乐说，“即使只是额头。谢谢你……没有推开我。”

真希艾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温柔得让她想哭的情感。

“我不会推开你。”她说，“永远不会。”

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个承诺。

也是她能做出的，最真诚的承诺。

石木乐笑了，那个笑容很脆弱，但很美。

“我们回去吧。”她说，“很晚了。”

“嗯。”

她们站起身，牵着手，慢慢走回街道。

祭典已经结束了。摊位在收拾，人群在散去，灯笼一盏盏熄灭。

但她们的手还牵着。

紧紧地，像是怕在黑暗中走散。

走到花店门口时，石木乐停下脚步。

“今晚……”她轻声说，“我会记住一辈子。”

“我也是。”

石木乐看着她，很久，然后说：

“下周……还能见面吗？”

“当然。”

“那……晚安。”

“晚安。”

她们的手终于松开了。

石木乐推开花店的门，走进去，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关上了门。

真希艾音站在门外，看着关闭的门，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向家的方向。

街道很安静，只有她的木屐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她想起今晚的一切——浴衣，灯笼，章鱼烧，金鱼，烟花，还有那个……没有落下的吻。

想起石木乐哭泣的肩膀。

想起她额头上的那个吻。

想起她说“我会记住一辈子”时的眼神。

然后，她摸到了口袋里的小锦囊——希芙莉特给的护身符。

她握紧那个锦囊，感受到布料下符文的质感。

视野角落的倒计时：79天04小时18分钟。

还有那个98%——石木乐对她的好感度，在祭典之夜，从85%飙升到98%。

只差2%，就满了。

但此刻，那个数字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真希艾音知道——

她不再是为了任务而接近石木乐。

她不再是为了好感度而对她好。

她不再是为了希芙莉特的改造计划而活在这个新人生里。

她是为了自己。

为了此刻心里这份真实的、温暖的、让她想哭的情感。

为了那个在烟花下哭泣的女孩。

为了那个她愿意承诺“永远不会推开”的人。

即使这一切建立在谎言之上。

即使她可能最终会伤害对方。

但此刻，她是真心的。

这就够了。

推开公寓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希芙莉特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电视——静音的画面在闪烁。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

“回来了？”

“嗯。”

“怎么样？”

真希艾音走到沙发边坐下。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给希芙莉特看手里的锦囊。

锦囊已经湿了——被她的手汗，被夜露，被……眼泪。

希芙莉特看着那个湿透的锦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问：

“你哭了吗？”

真希艾音点头。

“为什么？”

“因为……”真希艾音的声音在颤抖，“因为我觉得……很幸福。”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无声的，温暖的，从眼角滑落。

希芙莉特看着她，眼睛也湿润了。

她放下茶杯，伸出手，轻轻抱住真希艾音。

“那就好。”她轻声说，声音哽咽，“那就好。”

真希艾音靠在她肩上，让眼泪流下。

窗外，东京的夜晚依然灯火通明。

而在小小的公寓里，一个曾经放弃了一切的人，第一次为了幸福而哭泣。

为了一个没有落下的吻。

为了一个她愿意守护的人。

为了一个……她开始相信，也许真的属于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