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祁宝趴在李从心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前低头看他。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弯弯:
“哎?不疼,谢啦。”

李从心被她压在身下,后脑勺磕在雪地里,又冷又懵。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耳根烧了起来。

“你……你起来!”
“哦。”

陶祁宝应了一声,站起来后又伸手去拉他。
李从心才不要。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雪,声音有些发闷:

“你翻墙来我家做什么?”
陶祁宝无所谓的把手收回来,耳朵紧贴墙边去听外面的动静。
“躲我表哥。”

陶祁宝一脸苦相:
“林锦岐你知道吧?吏部尚书家的那个,正四品卫指挥佥事,我表哥。他今日来我家做客,非要捉我去林家小住,说什么要压一压我的心性,让我学点端庄优雅……”

“我才不要去呢!他家里规矩多得要死,吃饭不能说话,走路不能蹦跳,笑不能露齿,坐不能歪斜,我要是去了,我非得憋死不可!”


“……你确实该学学。”
“喂!你站哪边的?”

陶祁宝瞪他,李从心淡淡地说:

“反正不是你这边。你这性子,就该有人管管。”
这事说来话长。
陶祁宝及笄之后,陶家对她的管束便渐渐严了起来。她性子跳脱,爱玩爱闹,陶御史虽然宠她,可耐不住外头风言风语。
一个姑娘家日日在外头抛头露面,传出去到底不好听。虽说陶祁宝朋友多,人缘好,可那些世家子弟的父母,谁愿意娶这样一个媳妇?包括李从心的爹娘,提起陶祁宝也是连连摇头。
从她及笄那年起,陶祁宝的姑祖母便隔三差五地让林锦岐来陶家,说要带她去林家“压一压心性”。
林锦岐是吏部尚书林家的嫡长孙,年纪轻轻便做到了正四品卫指挥佥事,是出了名的端正人物。当然,他抓人更是有一套。
上辈子陶祁宝就被姑祖母骗去过一回。林家规矩多得要命,可恶的是去时容易,回来难,陶祁宝当年差点没憋出病来。
重生回来,她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这三年,她推三阻四找尽了借口,愣是没让姑祖母得逞。
可今日林锦岐亲自登门做客,陶祁宝躲闪不及,眼看着他就要把她捉回林家去。她好不容易才寻了个空跑出来,一路跑到丹阳侯府,想着李从心这儿好歹能躲一躲。
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领口,陶祁宝缩了缩脖子,搓着手呵了一口白气:
“来都来了,不邀请我去你屋里坐坐?外面好冷啊,淳之哥哥~”

她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李从心看着她那副模样,知道她又要作妖了。
可外头风大,她方才从墙上跳下来时裙摆都湿了半截,鼻尖冻得通红,总不能真让她站在雪地里说话。
他冷着脸,转身就走:

“跟我来。”
陶祁宝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去哪儿?你屋里?”


“想得美。”
李从心头也不回。

“前院有间空着的花厅,你在那儿待着,等外面的人走了,自己翻墙出去。”
陶祁宝撇了撇嘴。1
这是神啊!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