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圆翻墙进来的时候,伊格正蹲在院子里逗猫。她抬头看到天圆焦急的脸,手里的草叶子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


“殿下他……毒发了。”
伊格猛地站起来。
“什么?!”


“原本是能撑的,但不知为何,今日忽然加重了。”
天圆急道。

“大夫说再不用仙人绦,怕是……怕是有生命危险啊。”
“仙人绦在我这儿!”

伊格转身就往屋里跑,抓起锦盒又跑回来。
“带我一起走,我要去看他。”

她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天圆带着翻墙离开了沈府。马车在街上疾驰,伊格攥着锦盒,手心全是汗。她不断在心里默念:没事的,没事的,仙人绦已经到了,他不会有事的。
到了太子府,天圆领着她快步穿过回廊,还没走近,伊格就听到了一声声压抑的闷哼,带着极力克制的痛苦。
伊格的脚步顿住了。

“殿下在药桶里泡着压制毒性,大夫正在处理仙人绦,还需要一些时候。”
天圆拦住她。

“郡主,您先在外面等……”
伊格没有理他,径直推开门闯了进去。
房间里雾气氤氲,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萧华雍坐在浴桶中,水面上浮着一层深褐色的药渣,他靠在桶壁上,额头上全是冷汗,眉头紧锁,嘴唇被咬得发白。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看到伊格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怎么……”
他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水面泛起一阵涟漪。他的肩膀以下都浸在药汤里,裸露在外的肩颈和锁骨泛着一层薄红。

“出去。”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慌乱。

“我……我没穿衣服。”
伊格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步一步地走到浴桶边,红红的眼眶有眼泪落下。
“你很疼吧?”

萧华雍愣了一下,那些害羞和窘迫忽然冲淡了不少,对上她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伊格忽然抬起腿,直接跨进了浴桶。
药水哗啦一声漫出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鞋袜。她泡进那苦涩的药汤里,水没到她的胸口,然后伸出手用力抱住了萧华雍。
萧华雍僵住了。
她身上的衣衫被药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头发散落在肩头。她抱着他,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锁骨上。
她哭了。
明明痛苦的是他,流眼泪的却是她。
萧华雍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别哭了,我没事。”
“你骗人。”

伊格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你刚才叫得那么惨,怎么可能没事。”

萧华雍嘴角弯了一下,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好了,不哭了。”
伊格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你骗人……你明明很疼……”


“现在不疼了,你抱着我,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伊格吸了吸鼻子,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色,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萧华雍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怎么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中毒的是你呢。”
伊格吸了吸鼻子,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眼泪,声音闷闷地说:
“和之前一样……在浴缸里我只能到你的肩膀,你能完全抱住我……我可以缩在你怀里,我喜欢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