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盐矿厂,溶洞的四壁和穹顶上覆盖着白色的盐霜,盐矿很大,被人工分割成若干个区域,到处堆放着开采工具和盐筐。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正佝偻着背在盐矿中劳作,他们的身上布满了伤痕和疮疤,有的人甚至已经瘦得皮包骨头。
默一和张小鱼藏在一块巨大的盐岩后面,借着阴影的掩护观察着这片地下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像是腐烂的肉体混合着盐的咸腥气息,令人作呕。默一的目光锁定在角落的一间小屋上,那间屋子的门紧闭着,但那股最浓烈的腐臭味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里面大概有不少死亡或受伤的工人,被随意丢弃在那里,无人问津。
默一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这里不过是一个劳工营,虽然惨,但跟她要找的东西没什么关系。她正准备招呼张小鱼撤了,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味。
“老朋友来了。”


“霍当家?”
两个男人拖着一个昏迷的身影走了过来,是霍仙姑。她垂着头,双臂被那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架着。而在她身后,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被另一个男人扛着。男人们粗暴地将霍仙姑和小女孩扔进了那间腐臭的小屋。
默一看向张小鱼。
“救不救?”

张小鱼没有犹豫:

“救。”
两人同时从盐岩后闪出,身形掠过昏暗的矿洞。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默一环看四周,心中了然,那股腐臭味来自于得了黑瘟病的病人。若是今日她们没有救下霍仙姑,她一旦被黑瘟病人伤到,也会染上这种病。
“你背七爷,我带孩子。此地不宜久留。”

张小鱼弯腰将霍仙姑背起,四人快步离开了这里。默一给霍仙姑喂了药,后者在服药后休息了一阵,终于恢复了些体力。

“多谢你们救了我和小妹,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是霍家的人做的。我那位好姨娘,趁我不在,对我的小妹下了手。她把我扔到这里来,是想让我死在这里,永远回不去。”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寒意:

“但我不会再妥协了,我要回去,清剿门户。”
默一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摸出一只铜哨,她在手里握了一瞬,然后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吴家的狗哨,你既然要回去清理门户,应该用得着。”

霍仙姑低头看着那只铜哨,伸手接了过来:

“那你呢?”
“我还有别的事,祝你一切顺利。”


“你也是。吴老狗的事如果需要帮手,派人来霍家捎个话。”
“好。”

分道扬镳后,默一沿着盐矿外围的山脚一路搜寻,走出大约两里地,在一片乱石堆中,一条漆黑的小蛇正盘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头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默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毛?!”

她快步走过去,伸出手就要去捉它。
张小鱼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条小黑蛇,心想:终于找到了,要不然她估计要把这片山翻个底朝天。
默一一把捏住小黑蛇的七寸,把它拎起来,举到眼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倒好,在这儿晒太阳!我找你找得要死要活,你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