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一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张海楼的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又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那些人，你就不管了？也许他们还没死呢？”
“我救不了……带不走也救不了。留下来也只是等死，不如……”
“不如什么？不如你轻装上阵继续赶路？”
张海楼打断了她，语气依然轻松，但话语的分量却一点一点地加重。
“默一，你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但你有一个毛病，我一直没来得及帮你改。”
默一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的本相是狼，冷漠的孤狼。在达到自己目标的路上，除了自己的种群，谁的生死你都不关心。这是你的天性，但天性不等于正确。如果你一直克服不了自己的本相，你迟早会失去所有你真正在乎的人。”
“我没有错。在这种地方，优柔寡断只会害死更多人。我选择保全能保全的，有什么错？”
“你没有错。”
张海楼承认得很干脆。
“但你这样走下去，会失去很多人。不是因为他们死了，而是因为你选择了不去救他们。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你分得清吗？”
默一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总觉得只要自己够强、够快、够果断，就能走到终点。”
张海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悲悯神色。
“但一个人走不到终点……没有人可以。”
默一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一股她说不清的情绪，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张海楼、倒在地上的吴老狗、靠在墙边的张日山，所有的画面都开始扭曲、旋转、变形。
她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能怎么办？我留下来又能怎么办？陪着他们一起死吗？”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死了谁来救我的母亲！！！”
她的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张海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冷淡。
“你选的路是错的。你为什么要回你母亲好不容易才逃离的地方？你母亲不会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默一抬起头，但她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通道，张海楼不见了。
“师父？小叔？”
没有人回答。
她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了几声，然后被黑暗吞没，归于沉寂。
脖子上的哨子也并不存在。
彭蹻，专攻人心火。
假的，都是假的！！！
她才不是错的！她的目标明明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所有人都说她错了，她也要一条路走到黑。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躯体。张日山半靠在另一侧的墙根下，伤口还在渗血，他睁着眼睛正看着她。
默一与他对视，她缓缓握紧了腰间的蛇骨鞭。如果这些都是幻境，如果这些人都是假的，那她应该现在就解决掉他们！
“默一……？”
默一的手握紧了鞭柄，又松开。
最终，她转身，一个人走了。
她沿着通道走了很久，前方的空间忽然开阔，几个人朝她跑过来。是霍仙姑和两个吴家的伙计，还有吴老狗，他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默一停下了脚步。
又来？又是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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