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坐着,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渐渐地话匣子打开了。
李柏则说起了自己在慕容家的童年——
程瑾之如何教他识字,慕容锦瑞如何带他去偷摘邻居家的枇杷,慕容清渝如何教他骑自行车,他摔了好多次才学会。
祝芙便讲起了在英国的日子。
她说伦敦的冬天总是雾蒙蒙的,她说她在寄宿学校的时候,因为是个东方人,没少被欺负,但她从来不会忍气吞声,谁欺负她,她就加倍还回去。
她说她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做过很多疯狂的事。
李柏则听着听着,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是真的热爱自由,热爱疯狂。
她像一只鸟,天生就该在天空中翱翔,而不是被关在华丽的笼子里,做一个安分守己的阔太太。他如果真的爱她,就不该试图把她关起来,而应该陪她一起飞。
婚礼定在了一个晴朗的日子。
没有冗长的订婚仪式,没有繁复的纳采问名,为了压住慕容家,李荣彰恨不得把所有的流程都压缩到最短,好尽快把祝家的军火拿到手。
祝芙对此心知肚明,却也懒得计较。唯一让她觉得有些遗憾的是,她的第一场婚礼,父亲母亲没能来看热闹。
婚礼当天,教堂里座无虚席。
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商界的、政界的、文化界的。李荣彰满面红光地招呼着各路宾客,俨然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祝芙在教堂后面的休息室里等待着。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拖尾很长,上面缀满了珍珠和蕾丝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嗯,确实漂亮。
门被敲响了。

“芙芙。”
是慕容清峄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慕容清峄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走了进来。他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挺拔,只是眉宇间依然带着一抹沉郁。
他走到祝芙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好看。”
“那是自然。”

祝芙毫不谦虚地回了一句。
慕容清峄笑了一下,然后在她面前蹲下身来:

“上来吧,我背你上车。”
祝芙愣了一下:
“这是?”


“你家里人不在这里,我算是你娘家人,我送你出嫁。”
祝芙笑着,轻轻趴在了他的背上。
她忽然有些恍惚。
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背着她的。那时候他们还是无忧无虑的孩子,在李家的花园里跑来跑去,她摔倒了,他就背她回家。没想到十几年后,他再一次背起了她,却是要将她送到另一个男人手中。
慕容清峄背着她走到了婚车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慕容清峄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就像小时候一样。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祝芙挽着慕容清峄的手臂,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红毯。两侧的宾客纷纷转头看来,目光里有赞叹、有羡慕,也有打量,慕容清峄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圣坛前等待的那个男人。
李柏则看起来英俊挺拔,当他的目光落在祝芙身上的那一刻,他所有的镇定和从容都消失了。他看着她穿着婚纱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她好美。
美得让他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