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族部落（五）

小猫真的很小，比她巴掌大不了多少，走路的时候四条腿还在打颤。但她很黏她，只要她一坐下来，她就摇摇晃晃地爬过来，往她怀里钻，用小脑袋蹭她的手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恶魄把她捧在手心里，用指尖轻轻梳理她稀疏的绒毛。小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小爪子在空中一蹬一蹬的，偶尔发出细细的哼唧声。

恶魄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像某个人。

记忆中，无相月的狐狸就是这样的。

恶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念头——

她想把她养胖。

把她养得肥肥胖胖的，养到皮毛发光、肚子滚圆。她想看到她健康活泼的样子，想看到她无忧无虑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最好还能修炼成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也许是因为她太小了，太脆弱了，也许是因为她想起了某只狐狸

她把小猫举到面前，认真地说：

小猫歪着脑袋看她，然后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鼻尖。

恶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武拾光恰好回头，看见了这一幕。

不懂。

那只猫，到底哪里比他好了？

武拾光觉得自己再跟这个女人待下去，迟早会被气出内伤。

他生了半天的闷气，夜风一吹，冷静了不少。算了，气坏了自己不值当。他站起身来决定去洗个澡，把这几天积攒的晦气和疲惫一并冲走。

路过恶魄身边的时候，他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恶魄余光捕捉到这个画面，愣了一下。

这人犯啥病了？

武拾光拎着木桶走到院子角落的浴棚里，脱下外衣，舀起一瓢冷水从头浇下。冰凉的水顺着脊背流淌下来，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明了一些。

然后，他又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每一次都是在同样的场景下。

武拾光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声音：

恶魄的声音从武拾光背后悠悠传来。

武拾光转过身来，水花溅了一地。

他放弃了，他彻底放弃了。

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走到旁边的木架上拿起干净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

被看光了。

三次。

全被看光了。

他已被迫接受现实。

恶魄本来靠在浴棚的木柱上，嘴角挂着戏谑笑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但不知怎的，她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又在一瞬间涌了上来。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武拾光套好衣服，系好腰带，察觉到她的异样。他皱了皱眉，走过去绕到她面前，低头一看，她的指缝间渗出了一抹殷红。

武拾光看着她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