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三两下扒下那军官的外套往自己身上一套,又摘了他的帽子扣在头上。又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金针,对准自己脖子的位置,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
他咳嗽了几声,那声音和陈西风的声音一模一样。
汪子默无声地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张海侠按住张海楼的肩膀。
#张海侠 “我们要明白,这是在冒险,不是在狂欢。”

“当然了,这些年我一直很克制的。”
汪子默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汪子默 “他已经上头了。”
张海侠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敲门声。张海侠来不及多说,拉着汪子默闪进了阴影里,躲在一堆书柜后面。
张海楼那群士兵耍的团团转,还趁机吹嘘了一把海上瘟神张海盐的威风。
汪子默嘴角抽搐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扯紧了张海侠的衣袖。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犊子又自报家门了,早晚惹一屁股仇家。
张海侠感受到她扯自己袖子的力道,低头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了,两人走出来。张海侠走到张海楼面前,看着他脸上那副还没完全收住的得意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句:
#张海侠 “你刚才又上头了。”
汪子默紧跟着补刀:
##汪子默 “你是不是觉得你刚才特别帅?自报家门报上瘾了是吧?你今天能在南洋横着走,明天就能被人堵在巷子里砍。你死不要紧,别连累我和虾仔给你收尸。”
张海楼讪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汪子默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争辩。她转过身,开始在陈西风的办公室里转悠起来。
这间办公室不大,一张简易的木桌,角落里堆着几只木箱和几卷图纸,桌上摊着一堆文件和一张手绘的地图。
但真正吸引汪子默注意力的,是墙角的一张床上平躺着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穿着一身破烂的粗布衣裤,赤着双脚,脚踝和小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溃烂创口。
汪子默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些溃烂的创口,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张海侠 “这个女劳工是中毒死的。”
张海侠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和她几乎同时开口。汪子默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些创口上:
##汪子默 “盐和药水都是为了消毒,为了防止毒素扩散。”
张海侠拿了几张资料,将它递给汪子默和张海楼,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
#张海侠 “这里所有死去的劳工全部都被腌制过,说明劳工在挖掘过程中,都中了这种毒,而且是非常厉害的毒。”
汪子默接过那份资料,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黄昏草。
之后的一切,都好像不对劲了。
像是有人把时间的齿轮拨快了几格,画面和声音交错在一起,变得模糊破碎。
她记得张海楼把她从船舱里拉了出来,他们三个来到礁石洞口外,然后是张海侠把气味刺鼻的消毒水淋在她身上,从头到脚。
然后他们一起进入了那个礁石洞。
地上生长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植物,一丛丛一簇簇,像是蒲公英,绒球状的白色花序在微光中轻轻摇晃,像是无数只睁开的眼睛。
这是黄昏草吗?她当时想。但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张海侠拉着继续往深处走去。
之后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像是被浸泡在浑浊的水里,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残缺不全。
她记得有枪声,很多很多的枪声,在洞穴狭窄的空间里被反复折射。她记得有爆炸声,脚下的大地在颤抖,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她记得有人朝他们冲过来,端着枪,嘴里喊着什么,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