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蘅跟在厉劫身后离开了,一转头就对上了厉劫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步蘅凑过去,仰起脸看他。
“厉劫你怎么啦?是不是龙神刁难你了?”

厉劫脚步未停,淡淡瞥了她一眼。

“没有。”
步蘅不信,又跟紧两步,扯扯他的袖子:
“真的?那你干嘛一副别人欠你八百两银子的表情?跟我说说嘛!是不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厉劫听着她叽叽喳喳,心中的酸涩感更加清晰了。
他不过是被龙神大人派出去一天而已。
仅仅一天。
她就和白泽玩在一起了,还有了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胸口沉甸甸的,又闷又涩。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真的没事。走吧,送你回去。”
步蘅踮起脚尖,伸手在厉劫紧蹙的眉心上轻轻一点。
“皱眉多了会变老,会变丑的!你看你,本来就整天板着脸,再皱眉头,以后就更找不到媳妇啦!”

只见少女正仰着脸对他笑得灿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眉眼上。
紧蹙的眉头,也不知不觉松开了。
他看着她,最终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走了。”
他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步蘅被他这略显亲昵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开心,乖乖跟在他身边。
厉劫将步蘅送到了她的房间外,步蘅挥挥手,便推门走了进去。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屋内情景的瞬间,就消失了。
只见龙神静静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卷书正在翻阅。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她。
他在这里干什么?
步蘅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想退出去。

“去哪了?”
龙神合上书卷,声音清冷地响起。
步蘅抿了抿唇,不想回答。

“站住。”
步蘅脚步一顿,转过身瞪着他:
“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这里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

无声的对峙,比任何言语的争吵更让人难受。她不想再看他,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了他的气息的空间里。
“嘁,你不走,我走!”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用力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夜色渐深,侍鳞宗内一片寂静,步蘅又逛到了白天才光顾过的庙里。看着那尊高大庄严、悲悯垂眸的龙神像,胸中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都是他!这个讨厌的人!
她气冲冲地爬上了供桌,仰头看着那尊冰冷的雕像,然后挽起袖子,施法开始她的“艺术创作”。
先给那完美无瑕的脸上,画个大大的猪鼻子。再在额头上,写上“大坏蛋”三个字。想了想,又在脸颊上画了一只小王八……
折腾了大半天,步蘅也累了。她打了个哈欠,躺在了龙神像的手掌心里,闭上了眼睛。
晚风从庙门吹入,带着夜的凉意。但在这掌心之中,似乎并不觉得冷。疲惫和困意涌来,她很快就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浅笑。
不知过了多久,厉劫出现在了龙神庙门口。看到龙神像的惨状,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将熟睡的人儿从那只冰冷的手掌中,抱了起来。
步蘅在他怀里蹭了蹭,继续沉睡。
厉劫抱着她,准备将她带回自己的住处。
他刚走出去没几步,前方的夜色中,龙神静静地站在那里,挡住了去路。
厉劫抱着步蘅的手臂,收紧了些。他停下脚步,与龙神沉默地对视。
片刻后,龙神缓缓伸出手。

“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