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总是涨涨的,像是有什么温暖轻盈的东西,在里面悄悄发酵、膨胀,满得就要溢出来。让她总想笑,想蹦,想拉着他的手,去看每一朵新开的花,去听每一只鸟儿的鸣叫,去分享她所有微不足道的发现和快乐。
她甚至不知道,这种充盈心间的感觉,叫做“幸福”。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幸福下去。
和他一起。
……
温暖明媚的阳光,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熟悉的属于“恶”的气息。
步蘅“你不叫寄灵,你是龙神,你骗我……”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那张能给她带来幸福的脸。依旧是那身白衣,依旧是那张俊美的容颜,只是此刻上面没有任何表情。
匕首刺穿了她的胸口。
好疼……
她清晰的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他没有让她倒下。
冰凉的唇,轻柔地、珍重地,依次落在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沾着泪水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逐渐失去血色的唇上。
她在他怀里,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里最后的景象,是他身后那片灰蒙蒙开始飘落雪花的天空。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无声地落在他的发上,肩上,也落在她逐渐冰冷的身上。
他说:
龙神“阿蘅。”
这一回,雪落无声。
她没有回应,也无法回应。
他在她眉宇间,再次落下一个吻。
龙神“下次见,我的爱人。”
然后,便是黑暗……
这是第二次死亡。
依旧,终结于他手。
……
第三次。
她主动走向了他。
站在一片开满蓝色小花的山坡上,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天空晴朗,阳光明媚,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除了对面那个白衣如雪的男人,和他手中熟悉的利刃。
步蘅“世间万物,须臾而逝。”
步蘅“唯有我们……不死,不灭。”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嘲讽一个诅咒。
她一步一步,主动朝着他走了过去。
龙神握着匕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步蘅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颤抖的手腕,带着他,将那冰冷的刃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匕首没入。
这一次没有疼痛,只有熟悉的生命流逝感。
龙神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抱着她,跪倒在开满蓝星花的山坡上,滚烫的泪水,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灼烧着他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龙神“别害怕……”
他哽咽着,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重复。
龙神“阿蘅别害怕……你只是……只是做了一个又长、又糟糕的噩梦……”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苍白安静的容颜,指尖颤抖地拂过她的眉眼,她的脸颊,她的唇。
龙神“就算……长梦难醒……”
他闭上眼,更多的泪水滑落。
龙神“当破晓之时……”
龙神“我也会……温柔地……将你叫醒。”
他稚嫩却强大的爱人啊……
他亲手一次次杀死,又一次次重塑、唤醒,却终究无法让她摆脱这无尽轮回的爱人啊……
她还是个小姑娘。
本应拥有最明媚的笑容,最无忧的岁月,最纯粹的爱恋。
却被拖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最残忍的噩梦之中。
这命运,对他,对她,都太过残忍了。
实在是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