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龙神身不由己的过去（二）

她瘫坐在结界外，徒劳地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光壁上。

她的龙……死了。

为了保护什么？

为了阻止什么？

还是因为她？

意识，开始昏沉。

好冷……

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一丝力气也随着绝望而流失。

黑暗，温柔而残酷地将她吞没。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再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她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是哪里？

头很痛，心里空荡荡的却又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一股狂暴的情绪，如同沉睡的毒蛇，在她灵魂深处缓缓苏醒，吐着猩红的信子。

她感觉……自己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身体里涌动着一股强大而混乱的力量。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引诱着她，怂恿着她，去破坏，去杀戮，去将眼前所有碍眼的东西，都撕成碎片！

不……不是这样的……

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

我不想这样……

记忆的碎片变得更加混乱、破碎。

她看到自己身处不同的地方，面对不同的人。有时是在繁华的城镇，有时是在偏僻的山村……

而她所做的，只有一件事。

杀戮。

鲜血，惨叫，恐惧，绝望……这些成了她新世界里唯一的色彩和声音。

她看到那些倒下的人眼中的惊恐，听到他们临死前凄厉的哀求，感受到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手上的黏腻……

不！停下！快停下！

心底那个声音在尖叫，在哭泣。

我不想杀人！我不想害人！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螭吻……你在哪里……

可是，没有人能听到她内心的哭喊，也没有人能阻止她。她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清醒的疯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制造着无边无际的杀孽。

痛苦，悔恨，自我厌弃，与那股暴戾在她灵魂深处疯狂厮杀、撕扯。

就在她又一次，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茫然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时——

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了她面前。

是龙神。

他还活着。

真真切切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是喜悦？因为他没死。

是恐惧？因为他看到了她这副模样。

是委屈？想扑进他怀里，诉说所有的痛苦和害怕。

是……恨？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她不该承受这些的！

各种情绪激烈冲撞，让她本就混乱的神智，更加不堪重负。她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

龙神也静静地看着她，他眼中只有能包容一切的悲伤。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

废墟在他脚下，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抬起手想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顿了一下。然后他收回了手，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他开口，声音很轻：

匕首没入了她的胸口。

生命力正随着刺痛迅速从身体里流失，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要死了吗？

被他杀死了。

很奇怪，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心中的暴戾、痛苦、悔恨、委屈……所有激烈的情绪，仿佛都随着生命力的流逝，而迅速褪去、消散。

这是她的第一次死亡。

被所爱之人，亲手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