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芜衣眉眼弯弯:

“谢谢妹妹。”
她微微侧身,抬手纤指轻轻拉开了衣襟的领口,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脖颈。步蘅打开药瓶,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她凑近了些,用手指沾了点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露芜衣的伤口上。
她很认真,指尖的温度透过微凉的药膏,传递到皮肤上。
两人距离极近,露芜衣能清晰地闻到步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独特气息,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干净又神秘。这香气仿佛有种奇异的吸引力,让露芜衣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暗流涌动。
她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步蘅的侧脸。这张脸,与死在她手中的真玉薇一模一样,却又如此不同。她的指尖,在步蘅的背后,悄然凝聚起一丝妖力,缓缓地向步蘅毫无防备的后心靠近。

“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
露芜衣忽然轻声吟道。

“你的名字真好听。步蘅妹妹,我们是不是……见过?”
那凝聚着妖力的指尖,已经几乎要触及步蘅背后的衣料。
步蘅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四目相对,近在咫尺。步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露芜衣的脸,肌肤如玉,眉眼如画,唇不点而朱,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柔弱之美。
她看得有些出神,心里那股莫名的排斥感似乎淡了些,她眨了眨眼,困惑的回答:
“见过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很讨厌你……”

她顿了顿,在露芜衣微微黯淡的目光中,又补充道,声音轻轻的。
“但是……你很漂亮。”

那抹即将触及她背心的妖力,骤然停滞。
露芜衣愣住了,指尖的妖力无声散去。她缓缓转过头,对上步蘅那双清澈的眼睛,眼中漾开带着些许讶异的笑意:

“什么?”
步蘅脸颊一热,慌忙移开视线。
“我、我那是之前气你的,你穿这件衣服……不丑,很漂亮。”

露芜衣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眸里漾开的笑意,眉眼弯弯。
真是一个宝宝狐,连背后的危险都感觉不到,傻乎乎的,还怪可爱。
狐妖画皮,需得见过才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这小狐狸顶着和真玉薇一模一样的脸,可能只是巧合吧……
试探已毕,这小狐妖看似凶巴巴,实则心思简单得一眼就能望到底,对自己并无威胁,甚至还有点好玩。

“谢谢妹妹夸奖。”
她拢好衣襟,站起身来。

“药膏凉凉的,很舒服,妹妹手艺很好。”
步蘅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得意,哼了一声,把那个小药瓶往自己怀里塞了塞。
露芜衣不再多留,又温声细语地关切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再次恢复了寂静。
步蘅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又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看看窗外的天,摸摸桌上的灰,蠢蠢欲动的玩心又涌了上来。
“好无聊啊……好想出去……”

她眼珠转了转,蹑手蹑脚地踱步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守卫的家丁似乎正在低声交谈,注意力并不集中在这里。
好机会!
步蘅心里一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门闩,打算悄悄打开一条缝溜出去。
她的手刚碰到门,还没用力——
“吱呀”一声,房门竟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踉跄着撞了进来,差点和正猫着腰准备潜逃的步蘅撞个满怀。
“呀!”

步蘅被吓得往后一跳,后背抵住了桌沿,惊魂未定地看着来人。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此刻衣襟微敞,发丝有些凌乱,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壶。他面庞俊朗,只是因醉酒而泛着潮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是柳为雪,韦卿的表弟,婚宴的宾客之一。
柳为雪似乎也没料到门后有人,晃了晃脑袋,眯起醉眼看了看步蘅,又转头打量了一下房间陈设,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哎?走、走错房间了?这不是……我歇息的厢房啊……”
他说着,脚下却并未退出去,反而反手将房门在身后关上了,还顺手落了闩。
步蘅立刻警惕起来,这人关门干什么?
她想起寄灵厉劫常说的“人心险恶”,虽然不太懂具体怎么个险恶法,但直觉告诉她眼下情况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