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小黑最终还是没能把昏迷的萧怀瑾弄出去。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射在萧怀瑾脸上时,他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撑着想坐起身,却发现身体依旧乏力。而就在同时,身边传来惊慌的惊呼:
##知白 “阿瑾?阿瑾你醒了?这、这是哪里啊?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知白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又看看周围阴森破败的环境。
萧怀瑾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睁眼时,已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萧怀瑾 “之之,别怕。”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萧怀瑾 “我们昨晚查案时误入此地,中了些迷香,晕了过去。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知白 “……可是,我不是在府里吗?我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怀瑾语塞。
知白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知白 “阿瑾,你没事吧?你的头怎么这么烫?”
她伸手摸了摸萧怀瑾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更慌了。
#萧怀瑾 “我没事,只是药性未完全散去。”
萧怀瑾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慰。
#萧怀瑾 “我们先离开这里。”
两人互相搀扶着,略显狼狈地离开了废弃宫殿。
内谒局。
李佩仪在一阵头疼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她猛地坐起,昨夜混乱的记忆涌来——
那个突然出现,将她带走的身影!
是知白!
那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可那眼神,那身手,那气势……又与她认知中那个怯懦温软的知白截然不同!
难道知白有双胞胎姐妹?还是她一直隐藏着什么?
#五仁 “县主,您醒了!”
五仁推门进来,见她坐起,连忙上前。
#五仁 “您感觉如何?昨夜……”
#李佩仪 “昨夜是谁送我回来的?”
五仁一愣:
#五仁 “是我听到了敲门声,然后在门口发现您的,当时您昏迷不醒,身边并无他人。”
#五仁 “我发现您时,您中了合欢散。属下已请大夫来看过,所幸剂量不大,且您似乎自行施针压制过,已无大碍。”
#李佩仪 “太史丞呢?他可回来了?”
李佩仪又问。
#五仁 “太史丞……”
五仁面色有些古怪。
#五仁 “今早有人看见,太史丞和那位知白一同从宫苑偏僻处出来,两人似乎……形容有些狼狈。此刻,太史丞已被萧太傅派人叫回萧府了。”
#李佩仪 “为何?”
五仁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
#五仁 “因为……有宫人传言,一大早看见太史丞与一女子……衣冠不整,状似亲密。”
李佩仪明白了。
这定是那幕后黑手的计谋!
#李佩仪 “混账!”
李佩仪一掌拍在床沿,眼中怒火升腾。
她心知,萧怀瑾那边,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关。萧太傅本就和萧怀瑾不合,如今出了这等丑闻,恐怕更要借题发挥。
她昨日若不是被那个“知白”及时救回,如今深陷流言、名声扫地的,就是她了!
思及此,李佩仪对那个神秘的“知白”心情愈发复杂。她必须去见萧怀瑾,也必须再去探探知白的底。
萧府,知白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房门紧闭,她缩在床角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从回到萧府,下人们那种鄙夷的目光,还有萧文渊那冰冷的眼神,都让她如坠冰窟。她不明白,她和阿瑾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不小心中了迷香晕倒在一起,为什么那些人要用那种眼神看她?为什么要把她说得那么不堪?
##知白 “我不是……我没有……”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而前厅,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景象。
萧文渊脸色铁青,手中的茶盏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萧文渊 “逆子!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萧文渊猛地将茶盏掼在地上,瓷片四溅。
#萧文渊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侍女,闹得满城风雨!我萧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萧怀瑾抬起眼,目光坚定:
#萧怀瑾 “父亲,流言止于智者。我与知白清清白白,不过是遭人设计陷害。”
萧文渊冷笑。
#萧文渊 “无风不起浪!就算此次是陷害,你整日将她带在身边,同进同出,孤男寡女……你让旁人如何看你?让你那些同僚如何看你?让陛下如何看你?!”
#萧文渊 “你的正妻,当是名门淑女,能助你仕途,光耀门楣!而不是一个卑贱的侍女!”
#萧怀瑾 “她不是卑贱的侍女!”
萧怀瑾的声音陡然提高。
#萧怀瑾 “她是我认定的人!父亲,我敬重您,但我的婚事,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
萧文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怀瑾的鼻子。
#萧文渊 “你清楚?你清楚什么?!你清楚她可能跟十五年前的端王府灭门有关吗?!你清楚她身上可能背负着怎样的麻烦吗?!你清楚她……”
#萧文渊 “她可能这里有问题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有所指。
萧怀瑾袖中的手握紧。
#萧怀瑾 “父亲慎言!知白只是受了惊吓,有些胆小罢了。她很好,比任何人都好。端王府的案子与她无关!”
#萧怀瑾 “至于我的前程,不需要靠姻亲来换取!就算我娶了她,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