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衣局,顾名思义,是宫中浆洗衣物的地方。这里聚集着宫中最低等的宫女,以及一些犯过错被贬至此的妃嫔或女官。活计繁重,环境恶劣,地位卑贱,是个人人都想逃离的地方。
皇后将祝梧秋发配至此,用意再明显不过。然而,皇后低估了祝梧秋这些年在宫中经营的人缘——
祝梧秋性子开朗,待人宽和,从不以身份压人,在宫中行走这些年,对上恭敬,对下体恤,时不时还接济一些遇到难处的宫人,这份与人为善的作风,为她赢得了不少好感。
因此,初到浣衣局,除了管事嬷嬷因着上头交代,对她不冷不热,分配了最累的活儿外,大部分普通宫女对她并无太多刁难,有些曾受过她小恩惠的,还会偷偷帮她一把。
但这显然不是皇后想看到的。
#侍女 “哟,这不是从前风光无限的祝小姐吗?怎么屈尊降贵,到我们这腌臜地方来了?”
一个瘦宫女阴阳怪气地嘲讽,故意将一盆脏水泼到祝梧秋刚洗好的衣物上。
另一个胖宫女故意撞了她一下,将她手中的木盆打翻,衣物散落一地,沾满灰尘。
#侍女 “对不住啊,手滑了。不过祝小姐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也该学学怎么干活了,免得洗不干净,连累我们挨骂。”
周围有宫女面露不忍,但慑于这几人平日里的跋扈,敢怒不敢言。
祝梧秋看着地上狼藉的衣物和被泼脏的水,脸上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她慢慢蹲下身,将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捡起,重新扔回盆里,然后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瘦宫女。
##祝梧秋 “这位姐姐,衣服脏了,再洗便是。”
她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拈在指尖晃了晃,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祝梧秋 “妹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点心意,给几位姐姐买茶吃,还望姐姐们日后行个方便。”
荷包口松开一线,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锞子。那几个宫女的眼立刻直了,她们在浣衣局辛苦一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
瘦宫女咽了口唾沫,眼神贪婪,但想到上头的吩咐,又有些犹豫。
祝梧秋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将荷包直接塞进她手里:
##祝梧秋 “一点心意,姐姐们拿去分了吧。往后日子还长,互相照应着,大家都好过,不是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祝梧秋从穿越来开始就已经暗中转移自己能掌握的财物。尚书府虽然倒了,但她这些年积攒的赏赐,以及悄悄置办的一些产业,足够她安身立命。
第一次刁难,被金钱轻易摆平。祝梧秋面不改色地重新打水洗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多时日,祝梧秋被人栽赃,说她洗坏了一件贵人的衣裳,不仅将她辛苦洗完的衣物全部踢翻在地,污水溅了她一身,还围上来推搡辱骂,甚至有人扬起了手,想要掌掴她。
周围的其他宫女都吓得躲远了。祝梧秋站在原地,任由污水顺着发梢滴落。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看着眼前几张狰狞的面孔,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心头一凛。
##祝梧秋 “嬷嬷,这衣裳本就是破的,与我无关。若是缺钱花了,我这里还有些体己,大可拿去喝茶,不必如此动气。”

“呸!谁稀罕你的臭钱!一个罪臣之女,到了这儿还摆什么小姐架子!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这浣衣局是谁做主!”
说着,她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祝梧秋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祝梧秋的力道出奇的大,让那人手掌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祝梧秋 “这位嬷嬷,在宫里动手打人,怕是不合规矩吧?更何况,我虽为宫女,却也是正经入籍,非奴非婢,岂是你说打就能打的?”
嬷嬷又惊又怒,用力想抽回手,却发现手腕被攥得死死的,竟丝毫挣脱不得。

“你……你放手!反了你了!”
嬷嬷气急败坏地叫嚷。
##祝梧秋 “放手可以。”
祝梧秋微微一笑,手上力道又加了两分,疼得嬷嬷龇牙咧嘴。
##祝梧秋 “但请嬷嬷记住,我祝梧秋今日站在这里,是奉皇后娘娘懿旨,为我父赎罪。该我做的活计,我一样不会少。但不该我受的欺辱……”
##祝梧秋 “也休想强加于我!”
话音未落,她松手,同时另一只手挥出。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嬷嬷脸上。
力道之大,让嬷嬷趔趄了一下,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红指印。她被打懵了,捂着脸瞪大眼睛,指着祝梧秋:

“你……你竟敢……”
##祝梧秋 “我敢不敢,嬷嬷不是已经见识到了吗?”
##祝梧秋 “这一巴掌,是教嬷嬷记住,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