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澹感到一丝愧疚。
##祝梧秋 “你怎么老是问我奇怪的问题?”
#夏侯澹 “祝梧秋,你为什么要进宫来陪我?你不觉得无聊吗?不觉得在皇宫里很危险吗?”
他直接问了出来。
##祝梧秋 “一开始是爹让我来的,说能陪殿下是我的福气,但是后来是我自己想来的。”
#夏侯澹 “为什么?”
祝梧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着说:
##祝梧秋 “笨蛋你忘了吗?我说过,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想亲近的人。”
可恶……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撩了?
这个念头让夏侯澹耳根莫名有些发热,他赶紧别开了脸。
时光悄然流逝,御花园里的花苗,年复一年地生长、盛开、凋零,再重新萌发。
夏侯澹几乎每天都会去那里看看,而祝梧秋,就像她承诺的那样,一直陪着他。
会帮他修剪茂盛的花枝,会在他对着花圃沉默发呆时,叽叽喳喳地说些趣闻。
她是这偌大皇宫里,唯一会长时间待在他身边、与他说话的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种隐痛开始在夏侯澹的颅腔内扎根,起初只是偶尔的闷胀,后来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疼痛也越来越尖锐。
伴随头痛而来的,是难以控制的烦躁和易怒。一点小事就能让他火冒三丈,摔打东西,呵斥宫人。
他知道这不对劲。这不像他,不像张三。可那股火总是烧得他理智全无,头痛欲裂时,只剩下毁灭一切的冲动。
每当这时,祝梧秋就会出现在他身边。
她会屏退左右,关上殿门,然后走到蜷缩在榻上抱着头痛苦喘息的他面前。
##祝梧秋 “又头疼了?”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力道适中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祝梧秋 “按一按就会舒服一点。”
她一边按,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说着话。
##祝梧秋 “今天家里做了新的糕点,我带了两块,等下给你尝尝,说不定嘴里甜了,头就没那么疼了。”
夏侯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缓解,她身上有淡淡的阳光和花草混合的味道,和她带来的饭菜点心一样,带着鲜活的气息。
有时候,疼得厉害,夏侯澹会控制不住地发脾气,挥手想推开她,口不择言地低吼:
#夏侯澹 “滚开!不用你假好心!”
祝梧秋也不恼,继续锲而不舍地凑过来,会用哄小孩般的语气说:
##祝梧秋 “好好好,我假好心,那假好心的人给你按按,按完再滚,行不行?”
她的态度太自然,反倒让夏侯澹的怒火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他瞪她,她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回视。
最终,往往是夏侯澹先败下阵来,闭着眼,忍着疼,任由那带着暖意的指尖在自己穴位上揉按,听着她絮絮叨叨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次数多了,连夏侯澹自己都觉得诡异。
他一个内里装着初中生灵魂的人,居然屡次被一个真正的小女孩像安抚炸毛猫崽一样哄住?
见鬼了,居然被个小姑娘给拿捏了!
然而,头痛和易怒的症状并未减轻,反而有加剧的趋势。这让夏侯澹本就深重的疑心病再次发作,并且变本加厉。
他想起自己曾目睹过的,皇帝是如何了结了那位先太后。宫墙之内,血缘尚且不可信,何况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
夏侯澹不寒而栗,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祝梧秋每日给他带来的那些饭菜上。
会不会是给她下毒了?
祝梧秋是皇后安排到他身边的陪读,她的父亲是皇后的心腹……她带来的食物,会不会就是毒药?
之前他信任她,是觉得她年纪小,心思单纯,又是自己在这冰冷宫闱中唯一感受到的暖意。可现在,在头痛的折磨和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暴躁情绪下,这份信任变得摇摇欲坠。
万一呢?万一这一切的好,这日复一日的陪伴和安抚,这带着阳光气息的饭菜,都是包裹着糖衣的砒霜呢?
恐惧缠绕上来,冰冷刺骨。他看着祝梧秋又一次打开食盒,将几样精致的小菜摆到他面前。
#夏侯澹 “我不饿。”
祝梧秋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好脾气地劝:
##祝梧秋 “不饿也少吃一点嘛,我自己做的,比御膳房的好吃。”
#夏侯澹 “我说了,不吃。”
夏侯澹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祝梧秋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祝梧秋 “那好吧,先放着,等你饿了再吃。要不要先吃点蜜饯?我新带来的……”
#夏侯澹 “拿走。”
夏侯澹打断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让他眼前发黑,身形晃了晃。他扶住桌子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着牙,用更冷硬的声音重复。
#夏侯澹 “把这些,都拿走。以后……也不用再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