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秋这种毫无保留的热情,让勋名感到不适,甚至惶恐。他的人生充斥着算计和杀戮,以及失去挚爱后漫长的痛苦和自责。他习惯了用冷漠和强大来武装自己,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
从未有人像明秋这样,如此不计回报地靠近他。哪怕是记忆中的心柳,对他也是温柔中带着疏离,顺从里藏着忧郁,从未如此。
明秋越是努力温暖这个冰冷的洞府,勋名内心对沐心柳的愧疚感就越是强烈。
他怎么能因为另一个女子的存在而感到一丝慰藉呢?这简直是对心柳的背叛!仿佛是为了惩罚自己,也为了证明自己对亡妻的忠贞不渝,他去往后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那里埋葬着关于心柳的一切,是他用来时刻提醒自己痛苦和罪孽的地方。
这天,在勋名回来时,明秋小跑着迎上去,眼含期待地问:
##明秋 “将军,有我哥哥的消息了吗?”
勋名脚步未停,只淡淡摇了摇头:
#勋名 “没有。”
他确实没有很认真地寻找明献。一方面,他一直在帮沐齐柏豢养妖兽,无暇他顾;另一方面,潜意识里,他或许并不希望明秋那么快找到哥哥然后离开。
而且,他只是随意吩咐手下留意是否有尧光山太子的踪迹,并未投入太多精力。但这些,他不可能告诉明秋。
明秋眼底的光黯淡了一下:
##明秋 “哦……好吧,没关系,慢慢找,谢谢将军。”
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勋名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他快步走向内室,今日在沐齐柏那里强行炼化妖兽,反噬比预想中来得更猛,他需要立刻调息压制。
然而,妖兽的狂暴远超以往。熟悉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黑红色的妖力不受控制地溢出,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蜷缩在床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抵抗着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脑海中疯狂的呓语。
去找明秋……
一个念头诱惑般地出现——
她的血能安抚这妖兽。
不!绝对不行!
勋名几乎咬碎了牙。他怎么可能拉下脸去求那个小东西?他可是极星渊的将军,怎能依靠一个敌国小公主的血来苟延残喘?这简直是耻辱!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说,她一定会来的……她那么傻……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满是惊慌和担忧。
##明秋 “将军!”
看到勋名痛苦的模样,明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跑到床边,想用之前的方法。
就在她抬起手,准备用匕首划破自己掌心的时候,勋名却猛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勋名抬起双眼,死死盯住明秋的眼睛。他想从中找到一丝恐惧、一丝算计,或者一丝怜悯……可是没有。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心疼……为什么是心疼?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他们非亲非故,分属敌对,他只是出于各种复杂的原因暂时收留了她,给了她一处栖身之所和两个仙侍而已。这点微不足道的“恩惠”,怎么就值得她一次次不顾自身安危,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救他?
勋名看不懂,也无法理解。
明秋用力掰开他钳制的手:
##明秋 “你别动!我能帮你!”
说着,她再次划破了自己刚刚愈合不久的掌心,温热鲜红的血液涌出,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按在了勋名剧烈起伏的心口。
熟悉的暖流再次涌入,开始抚平那肆虐的暴戾。勋名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而就在这时,明秋竟然俯下身,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他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明秋 “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就会好的……”
她小声地,一遍遍地在他耳边重复着,声音柔软而坚定。
勋名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
拥抱……
他有多久没有被这样拥抱过了?
记忆中,哪怕是心柳,也从未如此主动地拥抱过他。他们的相处,总是他主动,心柳被动接受,好像带着一种难以消除的隔阂。他曾经以为那是心柳性格使然,是大家闺秀的矜持……
可现在,这个认识不过月余、天真到愚蠢的小公主,却用这样一个简单直接的拥抱,击碎了他。
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这个拥抱会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心?
剧烈的痛苦和混乱的思绪交织在一起,勋名最终闭上了眼睛,任由那温暖的血液和这个拥抱,将他从痛苦的深渊暂时拉回。
他曾找遍极星渊,就为找到哪怕像心柳一分的仙子……而她,永远都不会像心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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