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冯士看着眼前大大小小但排列整齐的雪坑,看上进去就像是谁精心策划的填字游戏一样。
“不知道,真有意思。”肖细米微笑着说。
“肖老师!什么时候了,我们马上就要没命了……”冯士看着一脸悠然地欣赏着风景的肖细米,真的有点怀疑这是否真的只是一场恶作剧。
但即使真的如此,冯士又吃进了一口冷风,寒意让他的大脑已经有些困顿了,看起来这个制作恶作剧的人丝毫不顾及玩家的性命。
不过,有时候,他隐隐觉得,这似乎就像一场试炼,而肖细米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只是作为一个陪考的考官而已,他看着一脸笑意的似乎还沉浸在旅行的惬意中的肖细米,他的每一个回答似乎都只是在表达心情,而并没有真的想回答自己的问题,或者加入自己的思考中来。
“没事哒,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就是你把什么都想的太糟糕,但实际上我们剩下的时间,机会,运气,可能比你想象地要多呢……”
“啊,真的吗?”冯士怀疑的说道。
“算了,肖老师你先待在这里,我去凑近观察一下,说不定有什么规律。”冯士艰难地站起来,听到自己的膝盖甚至发出了一声抱怨,岁月不饶人,他不想想象自己年纪轻轻,难道就要尝一遍老年人的苦吗。
冯士像前面走了几步,这些雪坑的边缘十分规则,甚至圆润,远远地看上去就像一个个小小的可爱的霉菌?原谅他用“可爱”这个形容词了,不论如何,这是他目前能看到的唯一能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的美好细节了。
再往前走了几步,冯士回头看了一下,发现肖老师正不远处,冲他招了招手。
冯士迈开脚,忽然停住,想了想,在脚下的雪坑留下了一个脚印,当他踩下去的时候感觉并不深,这似乎只是小孩玩耍式的随便挖出来的坑而已。
“但为什么雪只是从这里面长出来呢?”冯士蹲下身子,随手抓起了一团雪,搓了几下,揉成一个小小的雪团。
他看了看前方已经有些模糊的路,是天黑了吗?还是变冷了?他揉了揉眼睛,他对于气象知识实在不怎么了解,在加上自己视力确实并不是非常好,眼前的场景无疑在警惕他——小心点,走错一步,你就完蛋了。
他明白如此,但是……
“至少不能带着肖老师一起在这里完蛋。”他忽然有些感激人类之间的关系,有了这层顾虑,他便有了更加现实的继续走下去的借口。
继续往前走,眼前依旧是看不到头的遍布的雪坑,他已经几乎就要看不到位于原位的肖细米了,同时,他确信自己应该一直在走直线,但是也再也没有遇到那个自己踩过一脚的雪坑。而且,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怎么回事,他觉得鼻子有些痒痒的,他尝试着嗅了嗅,只有雪的气息,以及凉丝丝的风。
但当他把手靠近鼻子的时候,忽然有一些不一样的气味涌上来——那是熟悉的海岸边的气味,又来自砂砾的干燥,也有来自深海的潮湿。而他手上拿着的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膨胀得很大了。
当肖细米走近冯士身边的时候,后者仍然对着自己手上的雪球发呆。
“怎么了,这么久都不回去,坐在这休息?”
“我们永远都无法走到尽头的,如果我们本身就身处终点的话。”
“什么意思?你怎么也开始讲这些谜语话了?”肖细米走在冯士的正面,却发现他的目光好像失了神一样,只是注视着手上的雪球。
说是一个雪球,实际上就像一个霉豆腐一样,一些细小的烟丝一样盘绕在雪球周围,而它们就像是活着的物体一样,仍然继续向外延伸着,而随着它们的眼神,眼前所谓的“雪球”也就继续膨胀下去。
“没有办法了,别怪我。”肖细米想了想,抬起胳膊,测量者自己手掌到冯士的脸的距离,又想了想,他将一只脚向后方撤了一步,活动了一下腰,准备来一个抡出完美圆弧的巴掌。
“呀!”正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却听见冯士大叫一声,瞬间将手中的雪球抛了出去,正好砸在了肖细米的脸上。
“噗!冯士!”
“对不起,肖老师!”
然而,就在一瞬间,肖细米大概就明白了刚才的冯士面对了什么,当那些奇怪的白色雪丝落进自己的鼻子的同时,他的脑海中仿佛瞬间炸开了一副无数颜料倾倒之后而形成的画卷,一层一层的不停叠加着。他喜欢用颜色来形容其他人,一直以来,他的直觉也都是正确的。那么,这个雪球中所包含的,似乎就是无数用来基于人类色彩的东西,是灵感,是活力,是创作,是任何美丽的,足够吸引人停驻的,掉进花海一般的美好世界。
也是人们称之为“幸福的终点”的东西,任何一个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在困难停止的人,都会毫无疑问地沉浸在这里,因为它是终点,只要是有目标的人,都明白终点是什么,也都会为之侧目。
肖细米打了几个喷嚏,想要让自己瞬间如同掉进万花筒的中的脑子清醒一下。
“肖老师,你没事吧?”
看着冯士有些愧疚的样子,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至少,他是在自己的巴掌落下来之前醒过来的。
“没事,你有什么发现吗?”肖细米接着问道。
“嗯,有一栋房子。”冯士点点头,站起身子,顺便将肖细米拉起来。
“刚才的烟很大,我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实际上我早该注意到,这场莫名奇妙出现的雪,就像在夏天穿了冬天衣服的人一样,他们身上藏着疑问,同时也有答案……”冯士伸出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似乎想要清理掉障眼的白烟。
“看,那里……”在冯士指着的方向,有一栋小小的木屋,屋顶上的烟囱冒着有些发黑的烟,那是真正的预示着温暖的烟。
当他们往哪个方向前往的时候,肖细米果然还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冯士,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冯士没有马上回答,他知道肖细米指的是什么,在被那些雪丝缠绕着看到那片花海的时候,他也曾经想将自己献祭与此,无论是为了谁人的幸福,他只希望自己能平息某人的怒火。
“是一场祭祀……”
“哦……”
“但完成它不是我的愿望的终点……”
“你逃了?”
“没有,只是,即使要到终点,不管她怎样看待我,不管她想做什么,我都希望能在她身边,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目光,直接地落在我身上,而不是看着花……”冯士的声音逐渐被风声盖过,肖细米才意识到,花海能困住一个向往幸福的人,但是却无法让一个向往幸福的制造者的人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