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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妙的荣耀(一)

往生仪

“为什么不站在我的旁边,你这样倒让我有点担心了。”青浦侧过身,疑惑地望着站在自己身后一米开外的冯士。

“你只管走就好了,别管我。”冯士摊开手说着,微微笑了笑。

“这样看来,倒像是我是那个犯人了。”青浦无奈地转过身,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青浦认为自己应该好是心无愧的,他之前也是这样觉得,他同意某些人说的话,他自己只不过就是为其他人打工的,无论做了什么样违背良心的事情,无论有多么糟糕的结局,这些都与他无关,如果人人都在乎这些细节,那么谁来维护社会运行的大机器呢?故而,对此,青浦确实是问心无愧的。

他能察觉到冯士跟在身后的脚步声,如果放到往常的话,他不会有任何担忧,即使身处地狱,他也可以心无旁骛地往前走,在完成了他的任务之后,跌入地狱深处,对此,他都是无所谓的。因为他知道有人会因为过多的罪孽而收到更深重的惩罚。

但是,现在青浦不太确定了,在这个未知的空间里,如果他在这里死去的话,对他来说是否太过于美好了?

他甚至无法确定,是否会有比自己罪孽更深重的人受到更严重的惩罚,在这里,他无法见证到那些,现在,他开始觉得不公平了。

他们的承诺就像一张白纸,他们早就为自己挖好了逃跑的隧道,青浦不理解,他明明已经做好成为一个恶人的准备了,但为什么现在却忽然意识到好像忽视了什么东西。

就好像当他第一次在冯士家中见到忽然站在家门口的奇亚。

她就像一扇门,一个可以打开另一个空间的通道,她等在那里,似乎是察觉到了冯士已经离开了,并且打算与她告别,那时,青浦犹豫了。

他习惯于规划一些东西,他总能井井有条地处理一些事情,他是所有行动中犹如法条一般的存在,所有人都不自觉得跟随着他的行动,他被赋予“天赋”的称赞,青浦接受了这些成长那,并将他们同样纳入自己的认知海洋里,一切井井有条,好像他就是一个生活在海洋中,玩着躲避游戏的鱼,但是当他见到奇亚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呼吸,他像是一条在深海中不会呼吸的鱼,他一直躲在谁人的手掌里,所以一直没有真正学会在海水里呼吸。

那天,奇亚没有逃走,她只说了一句“带我一起走。”他知道那不是一个讲述情话的场合,但是他却似乎明白了一点执行任务之外的事情,他似乎着了迷,他第一次想要了解任务中的角色,就像他当时被白桦所吸引一样,他所被吸引的人,似乎都有着相似的东西,青浦说出不来那是什么,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只不过是和一直追逐光芒的飞蛾一样,哪有什么天赋,或许只是天性罢了。

“他可能会死在哪里。”青浦说,奇亚在旁边,看着海洋馆前面一个小小的花坛,并没有出声,好像她并不在乎关于生死的事情,青浦朝她的视线望去,那是一株蓬勃生长的玫瑰花。

似乎每一个女孩子都喜欢花,青浦当时这样想。

但是当他向前走去的时候,他忽然又听到了刚才为冯士充当“司机”的少年的声音,他似乎正在与庙里的老人讨论学术问题,看起来他们的交流似乎存在一些词汇上的障碍,但是老人笑得很开心,就像是自己第一次解决了一个问题那样开心。

青浦才意识到,那个庙正是奇亚望去的方向,这一切似乎都只是发生在她眼前的小事,但是在旁人眼中,却是藏在玫瑰花背后的不可思议的事。

他们只关心生死多么灿烂,只关心荣誉够不够闪耀和刺眼,他们永远无法站在玫瑰花前面观察世界,他们只能不停奔跑,直到自己失去力气,直到宇宙的边界坍塌,他们无处可以落足。

青浦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但是在这样惶惶而不可终日地执行任务几年之后,他才意识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那甚至是高于自己的计划的事情,当它出现的时候,即使在灾难来临之时,他都要先将那种感受奉为座上宾。

所以,青浦毫不关心那只死去的鱼鹰,这是白桦善用的一种小把戏,找一些不相关的棋子作为他的替身,他为什么不愿意亲自出现?因为他总是将“明哲保身”视为真理,青浦不理解,在他看来,他的行为除了“保”和“身”之外,和“明”“哲”有什么关系?

今天他能让鱼鹰惨死在他眼前,同时也在警告他,被赐予“天赋”之称的他原来也是需要警告和管控的对象,这让青浦很震惊,同时也觉得可笑。

但是现在他要走进风口中了,所有真相都将揭示在众人眼前,盛放那个在这手中如月的明镜里,他甚至觉得有些兴奋,而这一切,在这个即将成型的空间里,没有人能干涉,再也没有一只鸟能飞得进来。

继续向前走着,便下起了雨,甚至又听到了音乐声,这次却是更加清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