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番外六 玫瑰誓约

七月的阳光跳跃在金发巫师的发间，少年动作敏捷地翻进窗来，像只金色大鸟一样。

阿不思抱住恋人，不顾夏日的燥热。盖勒特咧着嘴笑得开心:“太想你了，没忍住就上来了。幸亏你的窗户是开的。”异瞳与蓝眸相对，窗外玫瑰的香被风袭卷着钻到了阿不思的鼻中。

阿不思挣脱了他的怀抱，跑去关窗户:“我都打算睡午觉了。”

“那我陪你睡？”盖勒特笑着凑上前去。窗外的玫瑰开得热烈，火红随着风摇曳着，却又将夏日都显得染上了一丝羞怯。

“我还没有睡过阿尔的床呢。”盖勒特挑逗着，年轻的先知毫不遮掩自己的爱意。

阿不思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让他先去把房间的门关上，免得让阿不福思知道了。

盖勒特明白阿不思这是同意了，于是便欢欢喜喜地去关了门，顺便还上了锁。

阿不思爬上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来吧。”

盖勒特迫不及待地躺到旁边，伸手搂住阿不思。他一扭头，看到了床边放着的一本《诗翁彼豆故事集》。

“你这本书似乎一直放在这儿。”

阿不思伸手去拿，书的封面已经很破旧了，看上去至少得有七八年了。主人肯定经常翻看，但保护工作做得也不算差，所以中间的内容没有缺损。

“这是九年前的万圣节时，我的父亲送给我的。”蓝眸里盈满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就是在那天，安娜出了事。父亲去报复，过了两天就被抓进了阿兹卡班。没过多久，他便死在了里面。”

盖勒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这不是你或者你父亲的问题，这是《保密法》的弊端，是法律的不完善。我们将会修改它，完善它。”

异瞳里充满了深情:“以后的每个万圣节，还有圣诞节，各种节，都有我陪你。以后不管什么事，你都还有我。”他迫不及待的告诉自己的恋人自己有多爱他。

少年的誓言大胆而又热烈，如夏日里褪却了羞涩的红玫瑰，炽热深情。

可戈德里克山谷的红玫瑰只开放了一个夏天，少年也不知道他的夏日迷梦只有两个月。

阿不思在睡梦中隐约觉得有人抱着自己，是他的盖尔吧？

盖勒特看到红发巫师上扬的嘴角，又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空闲着的手一挥魔杖便将窗帘拉上。

玫瑰和阳光一起被挡在窗外，夏日的风景在年轻的盖勒特眼里完全比不上恋人的睡颜。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们没有下一个夏天了。

甚至，他们没能一起度过任何一个万圣节，或是任何一个圣诞节。

这个夏天是他们最后的缱绻。他们在这个夏天相爱，却无法一起走出这个盛夏。

一切美好在阿利安娜倒下的那一刻全都化为了泡沫，消散在了时光的水流里。

从那以后，曾经的恋人成了两个极端，两个当代最强大的巫师隐没起了过往的隐秘，戈德里克山谷的玫瑰再也没有开放。

1945年10月30日，阿不思答应了魔法部的要求——和盖勒特决斗。他知道他必须答应，必须打败盖勒特，否则那人血腥又残暴的革命绝对会让巫师和麻瓜一起走向灭亡。

他必须救麻瓜，也必须救巫师。尽管麻瓜害他至亲，巫师逼他与爱人对抗。

对了，今天是万圣节了。他突然发现。

他想起了从前在戈德里克山谷里的那些日子，和盖勒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盖勒特说过会在每一个节日陪着自己的，可他却不在。

阿不思长叹了一囗气。

在这条麻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大雪纷飞。

阿不思随意找了长椅坐了下来。

戈德里克山谷的玫瑰之后开过吗？他不知道，玫瑰久未打理，应该是不会再开了。

身后有一阵魔力波动。

阿不思警惕的转过身去看，却什么都没有。

是有人在那里吗？是施了幻身咒，还是用的隐形衣？

是盖勒特吗？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阿不思否决了。怎么可能是他，他来这里干什么，难不成是陪他这个老情人？

阿不思略带些自嘲地笑了一声，红发在雪白中显得更加热烈。

盖勒特看得出了神，他曾经有没有和阿不思说过，阿不思的头发像戈德里克山谷的红玫瑰，眼睛像旧时夏日里的湖畔？好像是说过的，在久远的记忆里。

红发巫师感觉旁边有人坐下了，看来他先前的猜测是对的。

不过，这魔力波动给他的感觉也太熟悉了。似乎，确实是盖勒特。

他心里好像突然就安稳了。有盖勒特在身边时他总是会感到安心，即便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六年。

时间越来越晚，阿不思该回去准备决斗的事情了。

他站起身来，发现座位的旁边，放了一枝红玫瑰。旁边的人应该已经走了。

他轻轻拾起那枝红玫瑰，向街道的另一边望去。大雪遮挡了视线，朦朦胧胧里似乎藏着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夏日，和那只金色大鸟。

他郑重地转身，坚定而又显得沧桑了。

11月2日，两人在决斗场上对立，相顾无言。

两人互相鞠了一躬，接骨木魔杖和花楸木魔杖指着对方。

每个咒语毫不留情，果断，而且直击要害。

阿不思知道，自己失去他了。

他没有他了。

他们再也不能像以前说的那样，一起度过所有的节日了。

两人在万圣节结束后，在决斗场上，将魔杖指向了这场夏日未亡梦。

这是格林德沃的夏日未亡梦，亦是邓布利多的夏日未亡梦。

他在那个夏日许下誓言，玫瑰为他见证，最终玫瑰枯萎，他的誓言消散在了寒风中。

那根战无不胜的接骨木魔杖，被击飞落在地上。台下巫师高呼着邓布利多的名姓。

“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一起的。”他说。

“我本来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也看着他，说。

目光纠缠，是那久远的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