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24

小胡子老板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顺着他的胡茬滴落在衣襟上，萧瑟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赞许。1

这不经意间的神态，配合着酒馆角落那只雕着雪月花纹的酒壶，印证了他的猜测——眼前人绝非寻常酒馆老板。

话音落下，萧瑟直接挑明对方身份。

能让他如此笃定的，唯有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这位出身镇西侯府的传奇人物，拜天下第一李长生为师，执掌雪月城多年，如今稳坐冠绝榜榜首。

江湖传言，他拿剑可成剑仙，持枪能成枪仙，偏偏选择以酒证道，成了世人皆知的酒仙，整日沉溺于酿造那传说中的孟婆汤。

百里东君眯起醉眼，身形摇晃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可那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萧瑟所有伪装。

萧瑟捏着酒杯，指节泛白，刻意将“萧瑟”二字咬得极重。

如今的他，不过是雪落山庄的一介老板，与天启城那位失势皇子再无关联。

百里东君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酒坛里的风花雪月跟着晃了晃：

他忽然凑近，酒气喷在萧瑟脸上。

萧瑟手一抖，杯中的酒泼出半盏。

酒馆内烛火突然明灭不定，琥珀色的酒液在木桌上蜿蜒，竟在光影交错间幻化成一抹绯色。

纱裙无风自动，赤足轻点处凝结霜花，广袖掠过他脸庞时，龙脑香裹着熟悉的温度扑面而来。

那抹绯色如同被酒气唤醒的幽魂，在暖黄的烛光中翩然起舞。

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纱裙翻卷如红梅绽放，每一次舒展都带起细碎的霜花，在空气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赤足落下时，木桌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冰纹，晶莹剔透，却在刹那间消融。

她广袖舒展，动作行云流水，袖口间飘落的霜花渐渐汇聚，在空中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轨迹。

香味愈发浓郁，混着酒气，让萧瑟有些恍惚。

她越靠越近，发丝轻扬，仿佛能触碰到他的脸颊。

就在萧瑟下意识伸手的瞬间，“当啷！”百里东君又往杯中倒满酒，清脆的碰撞声如同一记重锤。

霜花骤然消散，木桌上的冰纹也随之消失，只留下一片湿润的酒渍。

萧瑟盯着掌心未散的寒意，喉间发苦，抓起酒壶猛灌一口。

酒液呛得他眼眶发红，却分不清是辛辣还是酸涩。

百里东君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

他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目光扫过一旁醉倒在桌、因风花雪月药力完成突破的雷无桀，思绪不由自主飘向多年前。

那时的琅琊王与雷梦杀，也是这般肆意洒脱，肝胆相照。

百里东君飞身跃上屋顶，月光洒在他微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