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
枝丫的间隙才下丝丝残影,零碎的叶影映在脸上,如同清新的贴花,一片片,一块块,将树下的两人包裹。凯莉枕在安莉洁膝上,安睡的轻柔。青丝垂挂,一缕一丝顺着褶皱的纱巾滑到地上,连头顶钢盘的鲜花也滚落几瓣,嫣红了裙兜。
安莉洁呼吸加快,清咳后逐渐从睡梦中苏醒,她低头瞧瞧,嗯,人没醒。她边叹思小孩的睡眠质量,边用左手小心的抚摸凯莉滑顺的长发。从额间低垂的鬓丝摸搓,再转移到头顶,安莉洁喜欢摸凯莉的头,因为发丝很软,发质好而通透,摸起来好似在梳理自己的羽毛,舒服至极。她动作轻盈,生怕一个不留神将小孩弄醒了。手放下:其实是怕凯莉事后责怪“摸头会长不高的”“头会被薅秃的”等等这些言论,安莉洁又开始感慨人类的脆弱。左手转移了目标,从凯莉脑后溜过,感受发丝顺指尖流动的触感,很清爽,如同小溪潺潺的流水。安莉洁羽睫微颤,手忽然顿住,她想到了远方的流水……
“你怎么不动了?”
稚嫩的童声有些许阴森。安莉洁低头,对上凯莉朦胧的眼眸。传说的幽静森林内刹间传出一滩清澈的泉涌。安莉洁将手缩回,脸不红心不跳的捏起一条青色毛虫,含笑道:
“虫都帮你捉住了,还动什么?”
“哎呀!呆头鸟,把虫扔了!”
女孩儿猛的坐起,安莉洁也听话的“咻”一下扔掉毛虫。凯莉脸上出现红晕,明显是被气的。安莉洁用右手拍拍凯莉后背,望着那憋红的脸蛋,逗道:
“要掉小珍珠啦?哭泣的小孩是很丑的。”
“才没有!”
眼睛都泛水光了,还说没有。安莉洁皮笑肉不笑,捏了凯莉脸一把。
“啪嗒”
一颗小水珠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安莉洁惊讶,凯莉鼻子一酸,却慌忙背过身去,离开了。
“哎呀……好像闯祸了呢。”
是14岁宝宝的青春期吗?
怀旧*
安莉洁,性别:女,种族:凘乌。
安莉洁是一只鸟兽,这是宫内人尽皆知的。她25年前从蛋中破壳,但天地精华在孕养蛋形时己有上千年。应人龄只有25,其本身已经是一个老家伙了。
传说凘乌的脉祖源于冰岛圣山。圣山地势险峻,四季严寒而盛产冰晶。液态水资源固然稀有。可凘乌的诞生是靠所谓的流水,他们像流动中的坚石,在冰的主场以动态凝结。俗谓'流动的冰',名[凘乌]
不过大陆变迁,全域变暖,水为常,冰为稀。凘乌早已不复存在,而安莉洁是空明国域及时发现并带回域内的唯一也是最后一只凘乌。空明国域尊她为守护者。
安莉洁出生便有神志,是以六岁女孩的形象。湛如晴空的长发,翠如绿渊的眼睛。域主非常喜欢这只凘乌,给了她最宽敞的庭院,最大的屋舍,甚至宁将自己的儿女许诺给安莉洁做玩伴。可惜安莉洁爱宁静,往往沉默寡言。那五个奉命与她游戏的孩子都被赶走了。
她不喜欢人类,更不喜欢喧闹的孩童。
时间流缩,在人龄15时,一抹艳红闯进了她内心的冰窖。
人类女孩儿手串鲜花,一朵朵长有荆棘的玫瑰是女孩儿白皙手掌的唯一血色。小姑娘腼腆,只会到安莉洁这摘花做花圈。凘乌不理睬,时间长了,小女孩该是寂寞,主动找安莉洁说话。
安莉洁就盯着女孩儿的唇瓣,一张一合,叽叽喳喳个没完,时不时从嗓子眼儿闷出几声“嗯”字音,就能让女孩高兴好久。安莉洁觉得无聊,她思索女孩为什么没有去上课,这样随意穿梭的应该是皇族吧?
女孩长得清秀又水灵,就是瘦瘦的,连头发丝都没营养,毛毛躁躁的。
服饰不像下人,可也无法与那些华丽的公主相提并论。她到底是谁?安莉洁不清楚,就算是一只鸟兽也会感到孤独,比起多只吵闹的蚊蝇还不如一只惬意的蝴蝶。好在每日有女孩儿的叽喳,心里的落差有被填满。甚至有些许期待每日的见面……?
女孩今天又扎花圈了,是雏菊的,雏菊花今年开的有点小花朵玲珑花瓣片片精细,像有人在瓣上勾勒过线条,在莹润中浸过盈满世间的金黄。
安莉洁难得一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女孩手明显一顿,却又很迟缓的摩擦起雏菊花瓣,眼底闪过一丝平静。
“没有,今年的菊花很美。”
“是吗?可今年的花都很小。”
再小的花都会有被它吸引的蝴蝶。
凯莉*
“盛开的花,在心中,梦里生根发芽……”
女孩靠在一棵枯树旁,低声吟唱着。手里正搓着一只手绳。
“晶莹的花,在梦中,心里绽放长大……”
“…凯莉?又在玩草啊。不愧是带“草”字的人呢。”
蓝眸转至上一对桀骜不驯的金瞳——这是她最斥之以鼻的眼睛,空前梁这个人也是。
“你怎么这么幼稚啊?还搓草绳?”
“也就这点出息了,等以后只能吃泥巴…”
“没妈的孩子像棵草—小草?怎么痿了?”
空前梁目空一切,摆着一副傲岸的神情窥视凯莉。尽是些跳梁小丑的把戏,也就只有这个皇子敢做出如此毫无教养的举动。凯莉对此很平静,仍在搓手绳。
“小草,我跟你说话呢!”
空前梁不把凯莉当妹妹。一个歌姬生的孩子,怎敢如此冷眼待他?
他一把冲走凯莉手中的手绳。绳子的细锐在凯莉原本就脏脏的手心中划开一道口子,霎时鲜血沾染上手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染红了凯莉的手掌,顺手指流下。
她吃痛,始终连一个眼神都不抬。空前梁暴怒,一脚踹倒要爬起来的凯莉。在硬生生将她受伤的手臂掰过,直接踩上去,将凯莉的手心嵌进泥土里。
手臂骨折的剧痛加上手心内的异物。凯莉都要把嘴唇给咬破了。殷红包的血液感染上泥土,泥土流出深邃的血泪。
“果真是贱如杂草。”
空前梁笑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吧唧了一下嘴。
“你那个妈好像就埋在这里吧?啧啧,可怜哦~赌上自己一条贱命,连个、灵、位、都没有。”
眼睛是会说话的。凯莉怒目圆睁,脏兮的脸上青筋暴起,神情狠的是要吃人。她屈膝弓背,似瘫软的柔弱者,又像一头即将扑食的饿狼。
空前梁非常满意这样的表情。脚上的力度加重了几分?凯莉能感觉一些血被压出体外。
“呸!”
凯莉终于昂起头,朝空前梁脸上啐了一口痰。神态立即缓和,笑嘻嘻。
“被歌姬的孩子呸了口痰是什么样的体验呀。皇、子、殿、下~”
“你!”
顾不得衣领的黏糊糊,他的脸色刷一下变了,由青变紫再变红。刚打算将凯莉的手踩断时,一道寒光闪过——
“咔呲!”
一足有5m长的冰锥被阳光照的无色,如曙光一般穿通空前梁的一条腿,将腿卡在枯树的枝丫上,血淋淋处甚有寒霜。
凯莉想笑,可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嘲笑。有一双冰凉的手捂上耳朵,耳无杂音。
“还疼吗?”
安莉洁吻了吻刚用自己羽毛和干净树叶给凯莉处理的伤口。声音有了回音,不冰冷,不平静,有些许温暖。
“嗯,好疼。”
凯莉垂眸,先前那个总爱朝凘乌笑的孩子此时竟不敢直视。
“他为什么欺负你?/你为什么救我?”
两人一愣,安莉洁忍不住发笑,笑的凯莉忽然不好意思。
“我先回答。”安莉洁道:“因为你今天没来我花园摘花,我想你,顺着气味找来了。”
“嗯……我…因为……”
如果,她也嫌弃我,怎么办?
精神骤然猩红,思想空间开始扭曲、张扬,似乎是走马灯。凯莉看到了过去的人们,他们的脸,唇,讥讽的微笑。
“瞧,那歌姬的妞。”
“看呐,和她娘多像,以后怕不是勾引皇子。”
“域主痴情,收下人之女当六子,太愚昧了。”
“做娘的糟践,女儿定好不到哪里去…”
我没有,我娘更没有。谁生来会以色示人?
深入漩涡,人们只会拽她的脚腕,陷得更深。
“你不想说就别说吧。”
周围不再窒息,不屈向上的手终于被人拽起。抬眼,撞进宁静森林中荡漾的春心。安莉洁的瞳孔中还能倒映出自己的表情。
“有些时候,模糊才能走的更远。”
凯莉注视着安莉洁,眼底的星星之火被点亮。里面注入了生命,水灵灵,亮晶晶的。
“以后你来我这儿吧,我这儿有花,有大房子,我给你当姐姐,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一下变得太热情,安莉洁许是怕失去。着急忙慌的比划,鸟兽还是不太擅长表述心里所感,面部管理有些呆愣了。
凯莉笑出了声。
“你好呆啊……姐姐。”
糖*
人龄20的安莉洁很不解,凯莉如果是公主的话,金银首饰铁是没话说。可现如今头上最多就两件:一个是先前有的星型红宝石和自己三年前给的一只玉簪。虽说自己的也不多,但也是在不需要的前提下被回绝了。
安莉洁给凯莉盘发,轻轻抚过自己送的玉簪,冰冰的。像千年前的极寒老家。凯莉似乎也感受到安莉洁有意的触摸,抬起右手轻握握安莉洁正在缠花的手。双方视线从镜子内对焦,两人感到气氛微妙,但都红着脸不说话。
竟然对自己的姐妹感到害羞,太奇怪了。
“你长得很漂亮呢。”
安莉洁帮凯莉别上一朵玫瑰,笑盈盈的。
“像这朵玫瑰花,又像一只的蝴蝶。”
“……谢谢。”
市街上的铺子在不停的吆喝,店主满面热情的招呼顾客,生意红红火火。远方的圣城街昂扬着趣味,没有下雨,却有朦胧光明,是街道上红火的灯笼,它们缠绵于夜色。粼粼星辰,如同被打翻的汤鲜,溅的到处都是。光源满街满巷子跑,它的欢愉也深深感染着在宫内的凯莉。
当一只华丽的蝴蝶被困于网中时,会时时刻刻想念外面的花草树木。金碧辉煌的宫殿有时会比不上人间烟火的大街小巷。
凯莉不想走动,就静静伏在窗边。
“今天圣城街有烟花呢。”
安莉洁收回一只湛羽玄鸟,将刚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凯莉。
“想去吗?”
“我可以…吗?”
小姑娘僵硬着转头,终于离开了窗边。
安莉洁活动手臂,脖颈处长满羽毛。
“试试看吧,玉腰奴。”
奇景,凯莉从未见过如此奇景。她伏在安莉洁的背上,即使风吹来的寒冷,也有温暖的羽毛将人掩埋。她想到在书中看过的鹏鸟。这展翅翱翔九万里高空的奇迹,原来自己也可以借助他人而实现吗?
“太……厉害了。”
回应她的是低沉又温和的啼鸣。
街市开始放烟花,安莉洁潜在离圣城街有段距离的山坡上,恰好望到烟花从凯莉上方炸。。开:流光溢彩,火星稀稀疏疏,四处逃窜,旋即消失。轰轰的炮声把黑暗的夜空照亮了,瞬间把黑夜变成了烟花的海洋,五颜六色的烟花像一颗颗闪闪发光的明星,璀璨而又迷离。也许烟花就是从天堂流下的瀑布。而烟花下的人,是我人生的缪斯……
串串火星滑落,凯莉眯着眼,像是微光撒进了眼底。
成亲*
记忆回溯,安莉洁坐在树下思考着该如何安抚凯莉的情绪。
微风渐起,仰望每一片叶子的舞姿顺着枝丫流动到风的脉搏。风是那般风情,面对苍穹的末端,它轻声呢喃,风拂过面前清澈的湖面,扬起丝丝涟漪,仿佛在扬起自己青涩的裙角。慢慢的旋转起自己婀娜的身姿。
风在舞,鸟在愁。
安莉洁捏着树叶,用自己尖锐的指甲在叶片上刻画。干净的淡色渲染上缀缀青枝,显得云烟缭绕。安莉洁在画树叶。之前惹她生气,用一片树叶画就能哄好,凯莉其实所求不多,两人都心知肚明。
刻好的叶片贴在手心,将手藏进衣袍,安莉洁顺着凯莉走过的路。匆匆小跑着寻找她。
风贯穿身体,拍打脸颊,影随不离,踩在脚下。
安莉洁左望右看,把的花园和庭院找了一圈都不见凯莉的身影,有些急了:不会赌气跑到别宫去了?
凘乌所处整个王宫中心,占地面积大。
凯莉最初是挤在一座小破房。她娘惨死在房中,尸体没人动臭了,房子也腐了。但愣是没人收拾问津,那块地就荒废了。
会跑到那里去吗?
安莉洁陈思转身一扭,化作一只只湛羽玄鸟朝不同方位飞行,其中一只闪着银光飞往那座小破屋。
“你在装什么好心?”
凯莉促眉,头一次现出厌恶。
一位身披金丝绸缎,眉目忧郁的苦相男子正双手合十,虔诚的跪拜。他睁开眼,琥珀晶莹,如刚凝好的一般。男子高束发冠,起身拍拍膝盖,面朝凯莉,毫不逊色的直视那深沉的沙青。是要把这丁点儿蓝一并吞咽进瞳仁中。
“玉腰奴,怎对父亲如此不敬?”
“这名字下贱,怕是烂了域主的舌头。”
域主轻笑,伸手想碰上凯莉的脸蛋,却被躲开了。
“空明轩!你金贵的肉体可不是我能触碰的起的!”
“凯莉!呼我的大名是不敬,要杀头的。”
男人明显发怒,但收敛。他不会在望舒娘的坟前打这个与她八分相像的女儿,别过头双手背放,沉声道:
“十年之期已至,你14岁生辰一过,就去霆霓岛和亲。”
“什么!”
凯莉怒火中烧,刚想开口。却发现了一只湛羽玄鸟,玄鸟垂下脑袋,随后消散在半空。泬寥的空中落下一片树叶,凯莉忙用手去接,一不小心将叶片捏碎。从快还算完整的碎片来看,是一个女子的头像。头戴花玫瑰,一玉发簪。回眸下的半张脸被齿痕吞没,嫣然失笑。
我的人像……安莉洁!
凯莉要走,空明轩的手指想要拽住凯莉衣袖……安莉洁抓住了空明轩的手腕。
“让她走……大人。”
两人像平时一样,凯莉枕在安莉洁的膝上,安莉洁拂着凯莉柔软的脸颊。
当年毛毛躁躁的小女孩,成功被凘乌养的白白净净了。
“安……”
“嘘。”
安莉洁将食指贴紧唇瓣,用口腔发了一声。
凯莉乖乖闭上了嘴,静下心来等待安莉洁发话。
“你开心吗?”
凯莉被问题问住了,想过会被质问,没想到却被提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或许,听说我要嫁的是个帅哥……”
没有什么理由,或许会快乐。
安莉洁明其原因,两域之间发生战争,空明域主想平息霆霓域主侵占空明的野心。要放弃一个女儿。
曾经他说过最爱我母亲,现在又毫不犹豫的把我给送走。
安莉洁不能跟凯莉一起走。现在是空明的守护者,以后也是。有义务护在这里,不仅为了凯莉,也是为了人民。
安莉洁可以用义眼观测空明全域。她看到过有人真挚地向自己的雕像面前祈祷,有孩童在玩耍,有老人在下棋谈生。一切的一切,是安宁与悠闲。
将来这里会变成废墟,血流成河。耳边嗡鸣如洪,脚底的石块惺惺哭泣。一颗头颅会滚到脚边,颅顶破开窟窿,血将小脚浸湿染上一辈子也洗不掉的腥味,头颅的唇角裂开,一张一和的呐喊……
“安莉洁!”
劫后余生的欣喜,安莉洁绝对上凯莉的眼睛。
“咦”凯莉撇撇嘴,不满却又欣慰“这不挺不在意?不过放心,我会回来看你的。”
安莉洁点头,将思绪抛开,闷声道:
“我们真的还能一起看烟花吗?”
“嗯。”凯莉说。
“我还能给你别玫瑰花吗?”
“嗯。”凯莉说。
“拉钩。”
盯着安莉洁的小拇指勾过来。凯莉虽好笑,但仍用手指头勾上。
“真是只呆呆的傻鸟,好幼稚。”
成亲那天,安莉洁像往常一样给凯莉盘头,这次,她在凯莉头上多插了一根自己的羽毛,纯白真净。
凯莉不说话,用唇抿了一下口红纸。
安莉洁望着铜镜发呆,凯莉稚嫩,妖艳的口红带给她一丝妩媚。
直到上轿,安莉洁与她也不说一句话,两人用眼神做了最好的告别。凯莉向安莉洁挥手。可惜没看到水蒙蒙的晶莹,只有眼眶的温热。
她忙闭上眼微笑着招手,像是在欢迎一人的归来,而不是离别。
安莉洁凝望着轿子乘云归去,凝望着渐渐模糊的背影,凝望着远方的红点,再也消失不见。
假如大胆一点,把我的爱情交给一只玉腰奴。
假如大胆一点,就把我的爱情交给一只玉腰奴。
双手合十,安莉洁难得做起了祷告。
我心中的平安啊,愿我所爱遵守承诺。
*外言
凯莉嫁过去后没有履行约定。
去岛屿的路太过漫长,需要飞行千里。去岛屿的路又太过短浅,需要恍惚即逝。
安莉洁自凯莉走后,也开始变得忙碌。心思也不能在凯莉身上独留。
这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再见
“叮咚,叮咚。”
是湍急的流水小河。
“咚咚,咚咚。”
是逐渐虚弱的心脏跳动。
凯莉怒目圆睁,她发现,霆霓岛的王子被现在所谓的岛主变成了鸟兽。
人的野心难以制止,就像故事的结局唯有悬念的遗憾。
岛主撇了眼被士兵压制的凯莉,上扬的嘴角冰冷的吐出几个字眼:
“处理干净。”
凯莉蔚蓝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情绪。
可终究是个女孩,她在心中祈祷起她往日鄙夷的神明:
求求您,别让我遇见她。
结局是,安莉洁见到了日夜思念的凯莉,凯莉笑着迎接……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相遇。
“今年的玫瑰开的真好,红彤彤的,像血。”
今年的玫瑰在凯莉身上绽放了,花蕾顶破外衣露出的花瓣。一开始由最外层的花瓣向外伸展,而里边的几层花瓣还紧紧地合拢在一起,渐渐的花蕾溃散。整朵玫瑰显现开。
玫瑰花如条卷染链,凯莉的唇齿口鼻中也诞生出一朵朵,一片片玫瑰瓣。含苞待放时露出一小点一小点的花苞,展开后又马上顺着身体凋零。
“安莉洁…”
此刻,安莉洁真的不想再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希望自己的名字成为凯莉所谓的遗言。
“我是不是很难看…”
低头,才发现凯莉在流泪。泪珠如流苏般挂下,与唇角的血水混合。
“从来没有……别说话了。”
凯莉倒在安莉洁身上,血玫瑰沾染两人的衣裳,浸透两人的衣领。
远远看去,一株株玫瑰花显现出一片红霞。似火如艳,凄惨极了。
仿佛回到从前,凯莉靠在安莉洁身上,安莉洁抚摸她的长发。长发湿润,指尖沾染绛红。
“你是,喜欢我的。”
我是喜欢你的,我是喜欢你的。
安莉洁抹去凯莉眼角的泪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我喜欢你。”
更爱你。
终*
故事的最后,安莉洁做了一只冰蝴蝶,她在冰蝴蝶窄小的腹上刻下:
“念平乐,玉腰奴”
注入细微的仙法,蝴蝶“噗嗤”了一下翅膀。抖抖触角,颤抖着细足,安莉洁用指尖轻轻的点它。如同从前抚摸凯莉的头发一般,动作轻柔。
冰蝴蝶适应了翅膀,安莉洁张开手将冰蝴蝶举向半空,她轻轻向上抬手。蝴蝶托底,掌心抖动,翅膀一闪一闪,向着明朗的天空,广阔的海洋飞远了。
她给自己圆梦,放飞了玉腰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