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正是那一年的盛夏。
“老胡!”吴湫抓着沙袋一角,苦着脸回头喊道。
胡威嗯了一声,顺手抓起吴湫手里的沙袋的另一边。
吴湫立马不苦着脸了,笑眯眯的看着他:“诶,你今天不训练啊。”
胡威斜了他一眼:“你不也没去吗?请假哥。”
吴湫:“……”
救命,到底谁给他起的这个莫名其妙的昵称。
“毕业以后你想干什么啊?”
“参军。。”
“那我也去。。”
“……”胡威一言难尽的看了吴湫一眼,“你的身体素质还想参军?”
吴湫:“……”
瞧不起谁呢?!
吴湫泄了气,开玩笑似的说道:“那我就去后勤呗,反正我要跟你一起。”
“嗯。”
“大学霸,你带带我呗。”
“嗯。”
“你怎么不理人啊。”
“……”
*****
胡威和吴湫高中时便是校友,只是那时候两人交集不深,胡威作为好学生的代表,自然不与吴湫这样的差生来往。
两人真正熟悉起来是在大一军训的时候。
“同学,没事吧?”
“……没事。”
自那之后,吴湫关切的眼神时时闪动在胡威眼前。
在那个地方,其实许多人都知道胡威家里是什么情况。
于是连关心,都多多少少带上了刻意的痕迹。
胡威看惯了,厌倦了。
只有那个少年,态度从来没有因为“背景”而改变。
真是……难得呢。
“原来你竟然跟我是一个高中的啊!”
有一天吴湫无意间瞟到胡威的档案,当即惊喜道。
那时候,吴湫和胡威已经相当熟悉。
他仿佛永远不变,一直是那个炽热而明媚的少年。
直到胡威了解到他家里的情况。
才知道不过是幻觉罢了。
*****
“你就住在这?”
胡威恍惚间突然觉得,不应该啊。
那个少年,怎么会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呢。
吴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哎,是简陋了点,不过好歹也能住吧。”
眼前的老巷低矮而乱,碎了的石板散落在角落,坑坑洼洼的小路泥泞难行,雨后独有的潮湿为此处更舔一份阴湿的压抑。
窄小,凌乱,错杂。
那一瞬间胡威突然很难受,没由来的。
吴湫轻声道:
“我爸妈在我大概十来岁的时候就走啦,还好这么多年厂里发展还行,每年的抚恤金还有当年事故留下来的一点赔偿刚好够我读书生活……你别给其他人说,这么多年我只跟你说了。”
我只跟你说了。
“……好。”
我答应你,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既然愿意将这一切只展现给我,我便替你守住。
吴湫回头,静静的看着胡威。
两个少年相对而立,相对无言。
那一刻,仿佛只剩下彼此。
旧巷深处传来孩子的哭闹和母亲的低声安慰,不知从何处飘来饭菜的香气,此时吴湫终于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尖,“今天晚上就不回学校吃饭了吧?”
“好。”
自那之后两人关系依旧,又似乎,带着点不一样的感觉。
很多年以后吴湫再次回忆到那年盛夏,终究只剩下一句少年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