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一的时候,我有了喜欢的人。
她叫胡明兰,在隔壁警院读书。
明天傍晚,我都会去球场边看她。
球场上的她,光芒万丈,让人看着看着,就不禁生出一分自卑。
她是阳光下的玫瑰,娇艳美丽。
我是深渊里的朽木,破碎不堪。
或许我永远都只有在远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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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小时候是哪个老人唬我,说小孩子一哭警察就会来把他抓走。
我儿时信了许多年。
以至于,在父母离婚前最后一次吵架,我悄悄躲在窗帘后面哭,看到被邻居找来劝架的民警,吓得不敢再出声。
多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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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很久以前,我喜欢的第一个女孩。
那个时候我们高二,她也是如同胡明兰一样的优秀耀眼。
怎么说呢,如今回忆起来……她真的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我因原生家庭的失败带来的自卑。
我们感情被发现的那一天,她大胆的站出来:“我就是喜欢吴清云,没有人有资格评判。”
于是她转学了。我在所有人的鄙夷中熬过了最后的半年。
我依旧记得,她转学的那天,被父母拖着走,一步三回头,泪水在夕阳下闪烁,告诉我我们不可能实现的梦已然破灭。
她说:“清云,等我。”
可是五年了,我没有等到她回来找我。
所以我也早已离开了那个让我狼狈不堪的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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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每天都去看胡明兰。
我自知配不上她。
她的父亲是曾在空军队伍服役的上校,她的母亲是林城政府一把手。
往上五代,从军从政,无一例外。
我盯着我磨破的袖口。
我呢?
我的父亲曾是厂里的小职工,工厂倒闭后自己开了个小店。
我的母亲在和我父亲离婚后改嫁给了一个包工头,每天跟着我名义上的继父在各个工地帮忙。
那是我失败的“家庭”。
哈。
导师问我,为什么项目实验进度落下了那么多。
我不敢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取向,只搪塞说,之前有一个很难攻克的难题,最近已经理出一点头绪,应该快了。
那之后我就不敢再在每天傍晚去隔壁警校了。
我怕,我对她的感情再也藏不住,被人知晓,然后再次堕入曾经的死循环。
我再也不想回到那种令人绝望的黑暗里了。
再也不想了。
我将注意力放到实验里,很快,我又进入了遇到胡明兰前的状态。
同学说,视项目如命的吴清云又回来了。
他们开玩笑:“吴姐姐再这样,我们都要被导师骂死了,说我们都是他带过最懒的学生,只有吴清云合格。”
我一笑而过。
寒假里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之前拟订的进程,导师看完后半天没出声。
很久很久以后,他说:“三个月后有一个七校联合举办的演讲比赛,大体方向跟你的研究差不多,我这一届的学生,就只有你合适了。”
我刚习惯性的想要拒绝,却又犹豫了。
我也想,像胡明兰那样,站在阳光下。
我答应了。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精力去思考感情方面的事,我将所有清醒的时刻都灌注在实验上。
只是偶尔,梦里还会模模糊糊的出现一个女孩逆着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