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孔明灯

除夕晚会那天，羊村广场人山人海，周围有欢乐的喧嚣，期待的祝愿。

和，独自一人的球胜狼。

蔚莱显然没想到球胜狼会参加活动，毕竟在印象中，球胜狼也是一个喜好安静的人，很少参加热闹甚至是人多的活动。

后者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蔚莱，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两人很快移开视线，蔚莱自然上前，打了声招呼。

也许是心情不错，少女的眼睛缀着星河，笑容真挚动情。

蔚莱点点头，自然地站在球胜狼旁边。球胜狼侧头，挑了挑眉。

球胜狼轻笑一声，无言。

广场上摆有很多摊车，吃的，玩的，无一不是新年喜庆的配色。

看得蔚莱眼睛累，如初一致的东西看多了总叫人厌烦。

渐渐，少女本存有的好奇被时间磨灭，蔚莱已经掏出手机看了，偶尔瞥见新奇的抬头看一眼。

球胜狼也是。

他本身对这么并不感兴趣，只是想着没事做，看蔚莱有些好奇便来走走。

现在看来，两人都有些倦了。

许多人还在慢悠悠逛着，偶尔在摊位停下来。广场旁边就有石凳，上面都空荡荡。

两人心有灵犀对视，坐在离老树最近的凳子上。

蔚莱无聊地刷着手机，球胜狼在旁边，没有拿出手机，视线扫视着来往的人群。

每个人脸上都有不同的表情，激动，期待，喜悦，烦躁，不爽。

无一例外，他们都是结伴而行。

除夕盛行团圆，在外地工作的亲人也赶了回来，和许久不见的家人喜极而泣，拥抱在一块。

团圆这个词都球胜狼来说有点遥远。

从小他是被奶奶带大的，父母亲在他一岁那年飞机失事，死了。

狭窄的家里总是很冷清，奶奶无法找到体面工作，除了环卫工，就是做一些零碎的小手工拿去外面卖。

他的童年在饥一顿饱一顿，亲戚们的心疼和嫌弃中渡过。

蔚莱关上手机，头靠在凳背上，目光麻木望天。

球胜狼语调与平常无异，仿佛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确实很平常。

生死，有钱人和穷人都要经历的事情。

不过是眼一闭心一停，脱离了病魔的折挠，步入生人不知的世界。

蔚莱的心脏一抽，保持着望天的动作，痛楚在不久后退出。

球胜狼嘴角一抽，诧异地看向蔚莱。

蔚莱抿嘴。

最快了。

目光落在纤细的颈脖，青色的血管尤为清晰。

太瘦了？

蔚莱以为球胜狼皱眉，没有说完的话是在骂她，一个坐挺直起身，郑重地凝视球胜狼。

路过的人迷惑地看向两人，在不解中快步离开。

球胜狼面无表情地搬出老一辈说辞，蔚莱愣了三秒，然后笑开。

蔚莱笑意越发强烈，球胜狼被她传染，偏过头偷笑。

漫天的火烧云退场，树上的灯笼都亮了起来，红橙的光线目接不暇，把整个广场点亮。

望着红灯笼，蔚莱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白色方形升起。

暖羊羊跟她说过，天黑之后有一个放孔明灯的活动，可以自己买也可以自己做。

蔚莱朝孔明灯升起的地方晃了下头，球胜狼无奈一笑，两人穿梭在人群里，笑声互相萦绕在耳畔，所有的，外界的，被他们隔离在外。

两人赶到的时候，自己做那边已经挤满了人。

鹰傲天陪在暖羊羊身边，看着她手中的孔明灯满满升起。

鹰傲天得意挑眉，左手牵着暖羊羊的右手，脸上净是炫耀的神色，在看到球胜狼后表情一顿。

蔚莱径直越过鹰傲天，在购买孔明灯的摊位前挑选。

有圆的，方的，爱心的，蔚莱扫视一圈后要了两个方的。

蔚莱刚想掏出手机，球胜狼先她一步付了钱。蔚莱把孔明灯拿在手里，对他挑眉。

球胜狼自然地接过油性笔，递到蔚莱面前。

蔚莱没推拒，接过在上面写了一串字。

蔚莱心满意足地对着孔明灯拍照，球胜狼想了想，在上面写下一句话。

平安无灾。

飞升的孔明灯在眼里汇成流光溢彩的银河，球胜狼微微抬首，静静看着两人的孔明灯越飞越高，直到融入一片，他才收会视线，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

球胜狼转过视线，蔚莱刚好按下快门。

画面就此定格。

球胜狼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蔚莱顾着看照片，难得没有骂回去。

不远处注视且观看全程的鹰傲天移开眼，上传一张照片到朋友圈。

蔚莱满心欢喜点开朋友圈，一刷发现全是双人照。

察觉到蔚莱情绪的变化，球胜狼凑过头去。

封建但出柜：[搞不懂年轻人。]

照片是两个穿西装的男人靠在一起，只有上半身，没有露头。

蔚莱点开照片，球胜狼的视线落在两人胸前的项链上，吊坠是半颗心，两个带的刚好凑成一对。

往下这个ID球胜狼记得，是她弟的。

跑腿机：我们永远是我们

一张相握的手，上面的手握住，下面的手张开，中指上都有一个简约的戒指。

再往下滑，球胜狼甚至看到长太狼和壮太狼比耶的照片。

配文：[也算是见过家长了。]

蔚莱无能狂怒，笑了笑后刷新，最新一条是两分钟前，鹰傲天发的。

8°：[陪一张。]

配图是他亲吻暖羊羊脸颊的照片。

暖羊羊脸上还有惊讶和惊喜，似乎没料到鹰傲天突然的动作。

两个单身狗对视一眼，心照不宜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