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二月,秋风不再萧瑟,而是凛冽。
两颗热烈的心因飓风触碰,在试探和抵御中全然不及理智的警告,义无反顾地接近,沦陷。
只是,有人在理智中陷落,就有人在岸边隔岸观火。
冷风猎猎作响,绑好的头发被吹得歪七扭八。球胜狼吸了口气,把帽子戴上。
吟春街一如既往的烟火蔓胜,几家餐店宾客如云,纷彩的灯光变换闪耀着。
Quite Love停业整改了一段时间,重新复业后营销率直角线上升。
时间眨眼就到了九点,不用推开门,隔着两三米球胜狼就看到店里座无空席。
球胜狼“生意不错啊,蔚老板。”
熟悉的清脆依旧悦耳,两道视线直白地重逢,在暖黄中轻轻拨动波澜,让水花迸溅出更灿烂的波纹。
蔚莱“还好,主要今天有节日。”
蔚莱莞尔一笑,目光继续落在翻阅的本子上。
球胜狼“感恩节?”
球胜狼利落地摘下帽子,移步至蔚莱前面。暖色灯光被大片落下的阴影挡住,蔚莱不为所动,继续翻阅。
蔚莱“明知故问不如不闻不问。”
蔚莱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球胜狼轻笑一身,手撑着脸,静静地注视她。
球胜狼“这么晚了还不下班吗?”
蔚莱合起本子,慢条斯理地拉开一个抽屉,把本子放进去。
蔚莱“怎么?队长要护送我回家?”
认识快五个月,球胜狼对蔚莱时不时抛出一些越过界限的话见怪不怪了。
不是不介意,在某人的视角完完全全可以是享受。意味朦胧地贴近,但彼此却心照不宜。
球胜狼“嗯。”
蔚莱盯着他,湛蓝的眼眸里有自己的倒影。球胜狼一向脸皮薄,他假装嗓子哑轻咳一声,趁机把视线移开。
白皙的耳尖还是攀上一抹红梅。
蔚莱“害羞什么,我又没猥亵你。”
球胜狼猛地转头,后者脸上洋溢着得逞的笑容,心怀不轨地伸出手,在他脸上捏了把。
球胜狼愣了又愣,无措地低头抿嘴。
蔚莱跟后厨的人吩咐完,球胜狼还绷着背站在原地。蔚莱用手肘撞了撞他,提醒该走了。
球胜狼回过神,跟着少女推开玻璃门。
寒风刺骨,蔚莱不自觉缩了缩脖子。风将少女的头发向后吹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球胜狼“把帽子戴上。”
蔚莱两手缩在温暖的口袋,打了个哆嗦。球胜狼把手从兜里拿出,替蔚莱把帽子戴上,往下拉了拉。
等过了风口,风便不再复从前猛烈。
石路静悄悄,只有轻飘飘的脚步在回响。
球胜狼“今天是感恩节。”
蔚莱“没认你做儿子,不用给我东西。”
球胜狼“……”
球胜狼抽东西的动作一顿,有些哑口无言。
球胜狼“一个小东西。”
球胜狼摊开手,一个绿色的小东西乖乖地躺在手心,在灯光的渲染下散发煦暖的光圈。
蔚莱“这什么?”
蔚莱有些好奇,放在光下看了又看。这个绿东西晶莹剔透,材质梆硬,被人精心画上简单的五官。
球胜狼“本来是应该在四天前给你的,有事耽误了,想到今天感恩节,就今天给了。”
蔚莱一愣。
四天前?
今天二十八号,四天前二十四号。
蔚莱“四天前有什么特别的吗?”
蔚莱想了想,思索无果。球胜狼没说话,眼神晦暗地看了她一眼。
球胜狼“不算吧,想送就送了。”
蔚莱住的小区离吟春街不远,二十分钟到距离很快就到了。
蔚莱“走了,再见。”
球胜狼颔首,目光凝望消瘦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球胜狼有些挫气,心底莫名有些慌张。
蔚莱划开屏幕,页面停留在紫太狼的朋友圈。
[醉猫,没有我你又要流浪街头了。]
时间是七月二十四日。
蔚莱视若无睹。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刺眼的灯光在渲染。蔚莱关上大门,两层都上了锁。
鹰傲天最近有比赛要回去训练,临走前他叮嘱蔚莱,别懒死在家里。
蔚莱不以为意,继续半死不活的状态。
蔚莱拨了个电话,等接通后蔚莱关上客厅的灯,快步回到房间砰地关上门。
绫江“这么大个人你还怕黑啊?”
电话那头,绫江懒洋洋地开口。
蔚莱“去死。”
蔚莱挂了电话,不紧不慢地从外套拿出那个小巧的东西。
外表类似水母的头,圆溜溜的,有两个突起的小耳朵。
很可爱。
蔚莱用一个专门摆放小东西的展示柜,就放在床头。她把这个小小的绿东西摆在第二层前段,正对着床。
——
早上六点三十一分,蔚莱浑身不适地起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心脏仿佛被什么沉厚的东西压住,喘不上气。放平日里她就继续在床上瘫着,但是……
蔚莱放轻呼吸和脚步,小心翼翼地冲抽屉里取出刀。
在选门的时候,蔚莱特意选了个结实但不隔音的,这会儿她很清晰的听到门后面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蔚莱轻轻拉开第二扇门,门外的人似乎没有听到,依然在进行自己的动作。蔚莱打开猫眼,用手机对着猫眼点开拍摄。
从手机上就可以看见,一个黑衣男子戴着帽子和口罩,帽子没过眉毛,像是在遮掩什么。
黑衣男旁边有一些螺丝刀、橡皮泥类的东西,他戴着手套,动作明显不熟练。
芸芸众生间,蔚莱心里有了个猜测。
蔚莱“程天缘?你在外面干什么!”
黑衣男瞬间呆滞,他惶恐地四处张望,忽然明白什么,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蔚莱“我报警了,你等警察来处理吧。”
蔚莱语调不变,程天缘脸色唰地变白,他嘴唇因为慌张和害怕而打颤。三秒后,他抓起地上的东西塞进口袋里,坐如毡针地跑过去按电梯。
只是,还没等电梯上来,对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里面提着袋垃圾走出。程天缘只是一瞥,男人凶神恶煞地瞪他一眼,满眼的狠厉和阴鸷。
一层只有两户人家,不是自己那就是对门家的。
只是……
没等黑衣男反应过来,他就被高大的男人撂倒在地。
武越“你不是对面那丫头的朋友吧?”
武越单手扼住他的脖子,程天缘力气自然不敌他大,没多久就哭哭求饶。
程天缘“哥你放过我吧,我、我不是……”
程天缘求饶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按错楼层了,这根本是男人下的一个圈套,他还傻傻地跳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