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读的是惟诚中学,算是所中流高中,校方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能招到省状元,当日得到消息时受宠若惊,而后又欣喜若狂,心知这是一个翻身的绝好机会,连忙对陆天泽嘘寒问暖,当祖宋一样供着,像免学费什么的都是基操。
对此,陆天泽只有一个要求——做陈纤纤的同桌。
这点小要求,校方领导也是连连应下,别的先不说,眼力见儿绝对是一流,当即明白来龙去脉,将陈纤纤也小心伺候着。
陈纤纤性格活泼跳脱,很容易和人热络起来,开学不出一周,便和周围人打成了一片,而陆天泽这尊大佛却是没多少人敢来打扰,只有班上几个调皮的男生时不时邀他打场球。
渐渐的,班里人乃至全校都知道了这俩人是青梅竹马,一起上了幼儿园、小学、初中,直到现在高中,纷纷感叹实属科幻片。
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每天早晨陆天泽还是会想是鸟鸣先出现,还是陈纤纤先出现。
在校园也还是会彼此分享每件大事小事。
放家时同样伴着黄昏一起坐上回家的车。
假期里,陈纤纤还是喜欢赖在陆天泽的房间,陆天泽还是喜欢看陈纤纤家的花树。
一如从前那样,好似什么也没有变。
这样平静的生活,直到高二,被打破了。
陈纤纤被一个叫作郭昀的高三学长惦记上了。
小姑娘越发长得开,活力少女的青春气息四溢,可爱的属性也被完美保留了下来,也难怪被人惦记。
这其中最难受的,无疑就是陆天泽了,他天天防着郭昀,甚至当次给过眼神警告,但奈何郭的死缠烂打,几手每天都来找陈纤纤。
天下并无万全之策,即便是陆天泽,也会有疏忽的时候,终于,陈纤纤还是和郭昀交上了朋友。
陆天泽咬牙切齿,却又不可能强制她的人际关系,而且确实只是交个朋友,反倒显得他疑神疑鬼。
陈纤纤也发现了陆天泽的异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陆天泽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的,比如动不动就揉揉她脑袋,再比如教题时突然凑得很近,鼻息都吐在她耳朵上,尽干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当然,陈纤纤也想过是否是自己的问题,会不会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可明明小时候睡在一张铺上也没事的呀!
小姑娘每次红着脸瞟他一眼,黑珍珠般的眼睛里都是大大的疑惑,陆天泽便明白,进度有些快了,但没办法,外面有头猪在窥觑他家的白菜啊!
有一次,坐在陈纤纤后桌的女生悄悄问她,“纤纤,你们的互动好甜啊!你俩是不是已经......”
“啊?什么意思?”陈纤纤没懂。
“还装!陆天泽好帅啊,你可真幸福!”
帅?陈纤纤看向身边这个目前为止参与了她全部人生的少年。
眼前这个少年早已褪去了稚嫩的外表,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完美的下颚线,勾勤出一张毫无避疵的脸。
陆天泽似乎察觉到目光,转过头,与她四目相对。他的眼睛比黄山上的星辰还要好看,又像是迷人的黑洞,陈纤纤一下便被吸了进去,她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扑通!陈纤纤没由来的心跳加速,脸颊也不禁红润。
“怎么了?”陆天泽问。
明明每天都和陆天泽说话,然而此刻他的声音却像极富磁性的磁铁一样,又是拨得她心弦乱跳。
“没,没,没怎么!”陈纤纤连忙撇过头,随手抓过一支笔,在纸上乱涂乱画。
“嗯?”
“别和我说话!”
从小到大,她不是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陆天泽,之前并没觉得什么,但......这家伙现在看起来怎么不太一样了?
好像,嗯,是挺帅的。
陆天泽侧过身子,小姑娘的脸红得像只洋娃娃,他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陈纤纤直接跑出了教室。
要命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纤纤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和陆天泽说话还好,可一旦说上话,她就受不了,若是陆天泽再做些“亲蜜互动”,那她便直接破了防。
陆天泽则乐在其中,那副害羞无措的模样,他是越看越喜欢。
不过好在陆天泽要外出参加跆拳道毕业考核,给了陈纤纤两天的时间缓缓。
临行前,他特地关照了班上经常打球的几个哥们,少让郭昀接近陈纤纤,哥几个纷纷一幅“别解释我懂”的表情,表示让他放心。
陆天泽走了,陈纤纤本以为能松口气,却没想到胸口闷闷的,这口气怎么也松不上来。
好朋友们聊起的新话题她提不上兴趣来,写小说时,盯看纸面上的字,忽大忽小的好似在蹦迪,常常打断她的思路。
陈纤纤出神地看着旁边空了的座位,仔细想想,十六年来,她和陆天泽从没分开过这么久。
“陈纤纤!有人找你!”
“啊?”陈纤纤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站了位个子高高瘦瘦,单肩披了件校服的男生。
他就是郭昀,惟诚中学这届的校霸,很多人都怕他。
至于要问陆天泽吩咐的那些人跑哪儿了,很简单,郭昀随便叫几个人和他们约场球,就被支走了。
陈纤纤走过去,”郭昀,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问问你有空没?最近新出了一款游戏,你绝对喜欢,我带你打游戏去?”
陈纤纤正巧无聊得紧,心里又因为陆天泽而烦燥,说不定打会游戏正好可以调整调整,反正下节是自习课。
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她和郭昀就是这么认识的,只不过上次的游戏并不是很合她的喜好,没玩一会儿就走了。
一回生,二回熟,他们找了个空教室躲了起来。
这次,倒真如郭昀所说,陈纤纤一碰这款新游戏便爱不释手,完美符合她的胃口,一直到第二节上课铃响才回去。
沉浸游戏的快感,让内心的烦燥也减轻了不少。
第二天,按照约定,阵纤纤去老地方找郭昀打游戏,这次郭昀没露面,陆天泽的哥们儿就没放在心上。
这一天陈纤纤一有空就去打会儿游戏,玩得忘乎所以,以至于等到陆天泽回来了,她都没回到教室。
陆天泽盯着陈纤纤的空位陷入沉思,面色有些难看。
他让她在这个时间点等他回来的。
“陈纤纤呢?”陆天泽质问那帮篮球少年。
“不,不知道啊,可能去哪儿玩了吧。”
现在是日落时分,黄昏浸染了整个校园,一天的课程已经结束,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地离开,直到只剩下陆天泽一个人的身影。
他右手捏着手机,已经给陈纤纤打了多个电话,却都无人接听。
橘黄色的夕阳光穿过教室两旁的玻璃窗侵入进来,唯独照不到他这一块儿,隐匿于阴影,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