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睡的迷迷糊糊的殷孽就感觉身上一重,下意识的抬手,刀光已在指尖泄出,睁眼时只看到一团白色长毛落下,随后看到了洛渊川——那一大团毛绒绒的尾巴还搭在他的手腕上,眨了眨狐狸眼,化成人形,坐在他身上,脸色带着半真半假的遗憾委屈,
“我本想亲自为你探查一番身上的问题,没想到阿孽想要杀我——”这时候甚至还一手挡着脸,假模假样的哭了两声,“我家阿孽要杀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上了嘴,洛渊川弯了眼睛,抬手拢住了殷孽的背,加深了这个吻。
看过殷孽的药方后,洛渊川便有所疑心,乘着回隐山时一切还未掀起波澜,偷偷摸到殷孽住处,替他检查身上伤痕,手法够轻,一时间倒也没让殷孽发现,本打算查完就走,却不想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蔷薇花香。
洛渊川发誓他没有什么其他企图,他只是好奇怎么会闻到花儿的味道,遍寻无果之下只好化为了本体,趴在殷孽身上四处嗅闻,最终才惊醒了殷孽,有了这夜半一吻。
——但味道很好,还想要。
一吻结束,洛渊川看着身下殷孽,月光照进来,殷孽半开的锦袍下是玉色的肌肉,又被镀上了一层月色的光华,美不甚收,在殷孽拢衣起身时才再次将视线移开,轻叹,“下山时就听你在养病,现在看来是养的差不多了,就连——”洛渊川欲言又止,眼神又往下一瞥,却只是落在他肩头,看他紧张,才勾唇笑了起来,“不过看阿孽这样,想来是伤好的差不多了。”
“自然不错。”殷孽凉凉的看一眼洛渊川,指尖的刀早就被收回,随手将衣袍系好,分心听着洛渊川胡扯,心下沉思。看到那团白色狐狸团子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洛渊川在干什么,伤口早已止血愈合,而内里的伤口,又如何是用一些简单探查能看到的?真如殷溟墨所说,除了牵扯时偶尔带起的疼痛,连一丝血腥气都没有——看来殷溟墨没骗他,就是不知道他想对洛渊川说什么。
这么想着,殷孽的手就已经摸到了洛渊川的脸上,一手捧着洛渊川的脸,并不说话。
似是感到气氛沉凝,洛渊川又化出狐耳,侧头在殷孽掌心里轻蹭,“我在洛家时,时常想你。”
洛渊川小时,曾听师父说,谎话要九假一真才说的天衣无缝,那时的洛渊川想,若是对着亲密无间的爱人也九假一真,也太孤独了些,
“你也知道……你不知道,我年幼时,常见父亲母亲一同出门,出门时父亲会亲自执笔为母亲上妆,那时我觉得……父亲也太酸了点,这哪里像是一个家主该干的事情,洛清琰,我的同母妹妹,有时也会缠着我给他画眉,我们装模作样的样子常逗的母亲指着我们大笑,又推父亲说不教孩子点好的。
“事情就是这样慢慢过去,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清琰已经满腹心事的成年了,也已经……逐渐的看重权欲,而忽略兄弟之情。”
洛渊川一叹,摇了摇头,整个狐狸靠在了殷孽身上,继续开口,“那时父亲有意将洛家交予我,却在紧要关头骤然病重——我也曾怀疑过是不是清琰下手,最终却还是觉得,应当不是她,只是巧合。”
“在见清琰最后一面时,我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遍寻无果,只好在族中查起,耽搁了不少时间,最终却指向了一片迷雾,那时,我连身边的人都开始怀疑了……随后,我便想到了你。”
“倒不是什么人间千奇百怪的理由,我只是觉得……想到你还在隐山喝酒,偶尔和螭离拌嘴,一片岁月静好,就觉得办完这些事,便能继续回来闲云野鹤,也不觉得累了。”
“却不想回来后……”
洛渊川的声音愈发的低,似乎再次疲倦的睡了过去,原本化出的狐耳也尽数散去,靠在殷孽身上格外的安静。
殷孽半揽着洛渊川一同靠在了床边,只是慢慢拿起洛渊川的一缕头发,放在指尖把玩,眉眼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后,终于听得殷孽呼吸悠长,洛渊川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与忧心。
殷孽的身体确实没问题,那药方却做不得假……是花儿挑拨离间?还是螭离的脑子又回来了?抑或是……
洛渊川想起了刚刚闻到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蔷薇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