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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做命运的赌徒

(三)

对于阿不思再次通宵的事情阿不福思表现出了极度的不满。

 

“你没听说过吗,总上夜班的人,最后都会生病的?阿不思,你晚上不睡觉梅林就会多奖励你几加隆的金币吗!你上次差点晕过去, 要是,要是……”

 

年幼的弟弟红了眼眶,最后冲着阿不思大吼一声:“我要退学!我现在就去打工!”

 

见状阿不思一把摁住他:“我从下午四点睡到第二天早上三点,再醒来已经睡不着了,与其干躺着我不如起来干点事情。”

 

见阿不福思还是那副模样,阿不思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棕红色头发:“你现在退学除了去打杂工还能干什么呢?你和安娜都还没长大我又怎么敢倒下。”

 

阿不福思低下脑袋,死死咬着嘴唇,对于他这样年纪的男孩而言自尊心大于一切,当着哥哥的面掉眼泪实在是丢脸。

 

“看。”阿不思将一份羊皮卷放到阿不福思面前,“我可以拿些去魔法部申请专利,这样就可以得到一份奖金。”

 

阿不福思扫了一眼,发现羊皮纸上都是些书本上没教过的魔咒。

 

阿不思依旧是天才阿不思,想来学校里那些戴着眼镜的教书匠们又有几个能创造咒语呢?

 

“那你也不能不睡觉……我去放羊了,今天山羊奶还没挤!”

 

说罢他匆匆抹了把脸,拿起墙上的羊鞭匆匆跑了出去。

 

魔法部的人到底还有慧眼识珠的,不出三日阿不思便通过猫头鹰收到一笔还算丰厚的定金金,假以时日,等魔咒的效果被最终验证时,他还能收到剩下的奖金。

 

虽然获得了奖金但对于累计的账单依旧显得杯水车薪。

 

药草的事情很快就落实下来,阿不思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湖边开辟了一片荒地而用奖金买来的药材种子则在发芽后尽数播下。

 

而对于他们善良的邻居巴希达女士,出于一种莫名的期待或者揪心,阿不思尽量躲着她走。

 

这让他没有机会了解到这位女士家中是否来了个金发少年。

 

用阿不福思的话来说,他们邓布利多家自打出了个羊倌后又多了个农民。

 

随着七月的到来,戈德里克山谷比往年更加炎热,翻涌着的热浪几乎把山里的树叶烤干,而路边那些被晒干的草轻轻一踩就会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最近阿不思呆在家里,阿利安娜的药见了底,而目前的奖金还不够再购置一批新的药。

 

阿不思只能设置魔法罩让阿利安娜在里面少受外界的刺激。

 

那是个极其炎热的午后,空气中的水汽似乎被毒辣的阳光晒得丁点不剩干燥得仿佛一颗火星就会引燃整片山谷。

 

阿不思刚将阿利安娜哄睡下,正当他打算拉起窗帘时,只听远处的山谷中传来一阵巨响。

 

比炸雷响上千倍,霎时间阿不思感到脚下都是一阵晃动。

 

“哥哥打雷了吗?”阿利安娜坐起来,即使躺在阿不思设下的魔法罩中她依旧被吵醒了。

 

阿不思一把拉好窗帘,对阿利安娜道:“是啊,外面变天了。”

 

待阿利安娜躺下,阿不思立马冲了出去,山坡下几户人家已经被爆炸声引出来,阿不思出门的瞬间也看到了山间飘出的大片灰黑色烟尘,这些烟尘在半空中形成蘑菇一般的形状并伴随着不时发出的爆炸声越飘越高。

 

阿不思第一反应是麻瓜空袭的炸弹但现在是1899年麻瓜们制造的铁鸟还没能飞上天。

 

山间的烟雾散开一些后便看到了熊熊的火光,附近的麻瓜也看见了那火光,他们尖叫着跑回屋里拿家当。

 

此刻的戈德里克山谷就像是一捆干柴,爆炸引起的明火在顷刻间便引燃了山上的树木,山火最可怕的是,一旦借了风的力量他们便能化身最为可怕的猛兽,行经的路上无论草木生灵无一幸免。

 

阿不福思就在山冈上放羊。

 

阿不思来不及细想他给整座房子下了防火咒与寒冰咒后便径直朝着火光冲天的山冈上飞奔而去。

 

山火已经烧起来了,没往前进一步前方的浓烟便浓重一分,带着滚烫的热浪如一只兽爪朝着阿不思拍过来。

 

阿不思随即挥舞魔杖,在强而有力的旋风清扫下,滚滚的浓烟被轻易地甩开,最后撞在山崖的石壁上摔得四分五裂。

 

“阿不福思!阿不福思·邓布利多!”阿不思一边跑一边喊。

 

然而耳边除了烈火点燃树木的噼啪声,便只剩下了浓重的烟墙,层层阻隔下他的声音被完全吞没进了山火的屏障中。

 

他必须将山火控制住才能找到阿不福思。

 

“呼叫神卫,暴雨如注!”随着魔杖顶端乍现的白光,清晰的凤凰从一片光亮中飞出,与此同时雨幕从凤凰飞过的地方落下。

 

有了雨水的沉降目光所及之处很快变得清晰,阿不思很敏锐地发现山间熊熊的火焰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只不过就像用稻草绳绑发疯的野兽。

 

暴怒的火焰数次挣扎又数次被控制僵持之下,阿不思只觉得那份束缚越发勉强。

 

“去找阿不福思!”阿不思有条不紊地命令道。

 

上方的凤凰盘旋了一圈随即冲着一个方向飞去,阿不思紧紧跟在凤凰身后。

 

大约跑出不到一英里,他听到了阿不福思的喊声。

 

“我的羊还在里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你的羊!!”另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只不过那声音沙哑至极,像是一只发情期扯着嗓子叫的公鸭子,这恐怕是吸入了烟尘又大吼大叫导致的。

 

听见声音阿不思迅速往前赶去,只见在浓烟之中,阿不福思被一个人挎在胳膊底下,连拖带拽地在焦黑的土地上跑动。

 

而挎着阿不福斯的先生,此刻实打实地狼狈,他全身被烟尘熏得焦黑,远远望去好像一个硕大无比的黑煤球精灵。

 

而这位黑煤球先生显然是个魔法高超的巫师,在带着阿不福思的情况下他依旧能够从熊熊燃烧的树丛中全身而退,此刻他正不断挥舞魔杖束缚着狂躁的山火,与此同时那人还在控制山火的间隙不断用爆炸咒轰击着地面,留下一道道深坑。

 

“阿不!!”阿不思朝着两人地方向大叫一声。

 

被挎着的阿不福思一下就听到了大哥的叫声,他抬头瞬间阿不思的神卫飞到,清凉的雨水一下子浇了他一头一脸,在顷刻之间便缓解了难以忍受的灼热。

 

“现在浇水没有用!必须控制火势蔓延!”操着公鸭嗓子的黑煤球先生朝着阿不思大喊,他身上也被神卫带来的雨水浇透,漆黑的烟灰即刻化作浓稠的黑水黏黏糊糊地沾了一身,此刻他一下子从黑煤球变成了一块擦遍阁楼每个积灰角落的破抹布。

 

“我控制山火,你去挖隔离带!”破抹布先生朝着阿不思继续命令道。

 

阿不思心领神会,随即深吸一口气,将魔杖举到头顶对着顶端猛地一挥。下一刻一个橙红色的光球从魔杖尖端射出,那颗光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到半空中,下一个瞬间就便如同炸开的豌豆一般瞬间分裂成数个大小相同的光球。

 

“落!”随着阿不思一声令下半空中的光球雨点般落下,霎时间熊熊燃烧的山头周围再次发出一连串地猛烈爆炸,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待烟雾散尽,一条围绕着着火的山头,大约宽度与深度皆为以英尺深的沟壑赫然出现在山脚。

 

“干得漂亮!”抹布先生这下可以集中精力控制山火,如同演奏家挥舞指挥棒一般,随着魔杖的挥舞,上头上方的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气流涡旋,原本要向四周蔓延的山火登时化为一条长蛇,顺着气旋中心快速向上攀爬,变得又细又长。

 

随着魔杖的进一步转动,那条火蛇在爬升之际变得越来越细长疲软,以至于最后竟生生消失在了半空中好似用了移形换影一般。

 

抹布先生停止了演奏,他放下了魔杖,然而还没等邓布利多松口气,方才还英勇救人的抹布先生抬起一脚踹在阿不福思的屁股上。

 

阿不福思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焦黑的地板上,等他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和刚才踢他的抹布先生一个样了。

 

“你干什么!”阿不福思气得怒吼。

 

“要不是你动了我的东西,这场山火能发生!多少人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丧命!没脑子的东西!”抹布先生骂得十分难听,但阿不福思也反驳不了。

 

他在山上放羊的时候看到了树林中摆放着许多盖厚布的箱子,出于好奇他掀开了那些厚实的布,下方都是些散发着古怪味道的药剂,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辨认那究竟是什么。

 

抹布先生就大吼着朝他这儿冲过来,在直接将人扑出去后,身后立马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抹布先生二话不说拎起他就往下跑,身后爆炸产生的火蛇当即引燃了灌木丛,他们没跑几步身边就已经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你也不是在山谷里放这么危险的东西……”阿不福斯低头小声辩解。

 

“羊倌先生我在旁边挂了十几张告示牌!梅林的帽子啊!别告诉我你其实是个文盲!”抹布先生依旧十分刻薄。

 

“我,我……”阿不福思脏兮兮的脸涨得通红,但实在没法反驳什么。

 

“实在抱歉,我弟弟给您惹麻烦了。”阿不思上前一把按住阿不福斯的脑袋朝着面前的抹布先生鞠了一躬,“如果有需要的话,您可以把账单寄到我家,我一定会赔偿的。”

 

听到账单二字阿不福思登时身体一僵,但阿不思按着他后脑勺的力量极大,他实在直不起身子。

 

“相比于您的弟弟,您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绅士。”抹布先生抹了把脸,但同样沾满泥水烟灰的手只能将他的脸涂得更加一塌糊涂。

 

“我并不缺钱,不过你得对我这身衣服负责。”抹布先生朝着阿不思张开手臂大大方方地展示了自己一团糟的衣服。

 

“这件衣服是我亲爱的老姑婆给我缝的,它现在满是焦油味和焦糊味,我希望您能让它焕然一新并最好香得和玫瑰花一样。”抹布先生望着阿不思饶有兴致地说显然阿不思方才的举动让这位脏兮兮绅士很有结交的兴趣。

 

“当然,当然,我很荣幸。”阿不思微笑一下,他脸上头上也沾了不少烟灰,“我知道山的另一边有一个湖您想去看看吗?阿不一块儿?”

 

阿不福思瘪了瘪嘴,嘟嘟囔囔地对阿不思道:“我要去找我的山羊,他们肯定都跑散了。”

 

说罢他匆匆跑了出去,事实上阿不福思实在不想同面前这位满身焦糊味的刻薄绅士相处,即使对方救了他的命。

 

“哦抱歉,我弟弟对您有些无地自容。”阿不思解释道。

 

抹布先生耸了耸肩膀,对阿不思道:“令弟表达歉意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

 

“好了,快带我去你说的那个什么湖吧,我觉得我现在就像一块被煎焦了的牛排,这气味真是令人作呕。”

 

“好吧,好吧。”说着阿不思直接施展了一个移形换影,下一刻他们便出现在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边。

 

就如同镶嵌在昂贵绿色绸缎上的宝石,阿不思说的湖坐落在戈德里克山谷一处开满紫色薰衣草缓坡的下方,清澈见底的湖水光是看看就能消减夏日的毒辣的阳光,抹布先生在湖边一棵苹果树下除下了自己那一身破布。

 

这位抹布先生显然比想象中的要年轻许多,修长挺拔的上身被一层轮廓分明的肌肉所包裹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反光,犹如被高审美水准的工匠精心雕琢过一般,既不显得雄壮也不显得瘦弱,所有线条切都卡在最为赏心悦目的弧度。

 

阿不思望着对方的背影愣神,他只感觉到一股子莫名地熟悉。

 

一身腌臜的抹布先生径直走进湖里清澈的湖中,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水底如同一条灵巧地游鱼。

 

阿不思见他消失在水中连忙跟过去,结果他刚到湖边就被劈头盖脸地浇了个透心凉,抹布先生从水里站起来。

 

澄澈的湖水洗去了他身上的污迹,黑色煤灰之下的金色头发被谁打湿后乖顺地贴在他裸露的颈项上,一双异色的鸳鸯眼让这张能叫女人发疯的脸更加危险而迷人,水滴从他金色的发丝滴落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流下。

 

“您的目光快把我的后背烧穿了,好心的先生。”金发先生一甩手上的水珠,望着岸上同样正在滴水的阿不思。

 

 

阿不思望着站在湖里的人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命运女神总是喜欢把凡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即便在滚烫的太阳底下阿不思也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个金发少年的准备。

 

然而站在湖里的金发少年望着脸色古怪的阿不思,犹如一只猛兽盯着他的猎物一般,他嘴角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随即朝着阿不思伸手问候道:“未请教,我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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