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腰间悬有三柄刀, 两短一长, 他独自行走在无边要原上, 衣着单薄神色平静,在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雪原上, 四处望去, 是纯白一片天地, 风雪中, 有参天的漆黑的古木肃立。
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远,少年似是累了,他走到古木旁,背靠在粗壮的树干上, 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望向来时的路,那足迹已被无穷尽的白雪掩埋,若非脚下的足迹还未消失,他也不清楚哪里是来时的路。
取下那柄长刀,利刃指向他要去的地方,那里,是他熟悉的故乡,也是他陌生的故土。
不知不觉间, 这碎骨一般的纯白天地已将少年吞噬,留下的只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雪包, 但要不了多久, 这雪包也会像那足迹一般被天地抹去。
少年休息够了,他从厚雪之中走出,捏碎头发和眉毛上的冰碴,然后迎着寒风与暴雪赶路。
远远望去,仿佛是一个纯色的白点在缓慢前行, 没错, 是白点,他没有颜色, 只有一身的煞白, 若是割破他的血管, 也只会流下无色的透明的血。
这是诅咒, 是枷锁,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寂灭星上的所有生灵全都背负着这诅咒,他们几乎因此丧失了五感,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麻木,他们其中有一些受诅咒侵害很深的,这些人没有感情、知觉、就像是冷冰冰的机器人,少年就是其中一个。
少年从一个遗迹中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杀死所有受诅咒的人,他身上的诅咒就会消失,他对同族并无牵挂,只有一个勉强算作朋友的人,但朋友是什么,他并不清楚,只是听那人说,他们是朋友。
因为这诅咒,少年能在这永远零下90℃的环境下存活,他的五感也因此而变得远超常人, 但他对疼痛、温度,情感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是族群中受诅咒最深的那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少年抵达了终点, 那里的雪要小很多, 那里有无数族人的尸骨,那些族人的身上,有来自于他的刀口。
他走入这熟悉的,小小的村落中,到处都是衰败的景像,倒塌的墙壁,坍陷的房脊,一切都不是记忆中的模样,罪魁祸手呢,他相安无事的回来了,像游人般的在村中闲逛。
刹时,一股无端的怒意暴露,随之出现的还有一柄黝黑的匕首,它穿过飘雪,撕开寒风,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少年似是早有预料,他的刀在这一刻出鞘, 长刀闪着寒光,映出少年冰冷的眸子,挡下这直逼面门的一击。
长刀和匕首相撞, 发出金属独有的脆响, 但匕首只是被略略改变了方向, 还是划破了少年的左臂, 无色的血液流出, 在寒风中凝结成冰, 少年脸色平静、仿佛毫无察觉。
“明卿!”
少年听到自己的名字, 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惊愕, 随即恢复平静。
“吴忧,我……”
面对昔日挚友,明卿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对情谊的理解并不通透,只知道,若是吴忧在他身旁,他会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吴忧静静地望着明卿,眼中的愤怒不甘渐渐地变成无奈和怅然,明卿他似乎没变,他还和以前一样的淡薄寡言。
“这条路,非走不可吗?”抱着不存在的希望,吴忧小心翼翼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