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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魔法学院的入学日,与其说是一场典礼,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战争。战争的武器是天赋,是血脉,是周身流转的、肉眼几乎可见的魔力辉光。
苏命站在涌动的新生人潮里,像一颗被投入银河的尘埃,渺小得几乎要湮灭。她抬头望着那由古代龙族骸骨与星辰精金构筑的宏伟校门,门廊上方,“星穹魔法学院”六个大字仿佛由流淌的星河书写,每一笔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魔力威压。浮空城悬浮于云海之上,远处,巨大的、作为学院动力源的“源星”碎片在缓缓旋转,播撒下无尽的光与热。
“下一个,苏命。”
测试官冰冷的声音将她从短暂的眩晕中惊醒。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洗得发白的亚麻袍袖口,走向大厅中央那枚悬浮的、足有两人高的巨大水晶——“启明石”。
大厅里窃窃私语。因为前面几位新生,哪怕是出身寒微的,也至少让启明石亮起了柔和的光芒,象征他们体内拥有可堪造就的魔法潜质。而苏命,她太普通了,普通到近乎异常。在这个人人努力彰显自身魔力特色的地方,她周身干净得像一块最纯粹的黑曜石,没有丝毫能量外泄。
她将微微颤抖的手按在了冰凉的水晶壁上。
一秒,两秒……
启明石毫无反应,黯淡得如同山间的顽石。
窃窃私语变成了清晰的嗤笑。测试官皱了皱眉,不耐地敲了敲记录板:“魔力感应,微乎其微。综合评价:F级。分配院系……古籍修复与魔法史学部。”
F级。古籍修复部。
像是一锤定音,宣判了她在这个天才云集之地的命运。苏命低着头,快步走下测试台,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烙在她的背上,有怜悯,有嘲讽,更多的是毫不关心的漠视。她只想快点逃离这里,逃到那个据说一年也招不到几个学生的、最冷僻的角落去。
安弥“喂。”
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叫住了他。
安弥“就是你。”
苏命回头,看见一个红发少女正抱臂看着她。少女身姿高挑,容貌明艳夺目,一身剪裁合体的贵族法袍上,用银线绣着复杂的炼金符文,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火焰与草药混合的香气。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苏命“有事吗?”
安弥“我叫安弥。”
少女扬了扬下巴,算是自我介绍。
安弥“炼金与附魔部。”
安弥“我看过新生名单,古籍修复部今年就你一个。”
安弥“正好,我舍友前几天转学走了,房间空着,看你顺眼,要不要过来?”
周围所有人,包括苏命在内都惊住了。
安弥这个名字,在学院甚至整个魔法大陆都不陌生。
安弥,东方大陆古老炼金世家的大小姐,家族以打造强大的魔法道具和炼金药剂闻名于大陆。
而她之所以出名,不仅仅是因为背景显著,更是她的实力,强到爆炸。
是新生选拔赛中的top1,断层式把所有项目的第一名收入囊下。
这样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天才少女的人,主动跟苏命这个小地方来的,F级的小垃圾交朋友,想想都不可思议。
苏命皱着眉头。
苏命“为什么?”
安弥“不为什么,直觉。”
或许是安弥眼中没有其他人那种或明显或隐晦的轻视,或许是苏命真的太需要一点善意来支撑自己,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苏命“谢谢。”
安弥“走吧,带你去宿舍。”
安弥点了点头,笑面如花,自然的挽起了她的胳膊。
宿舍果然如安弥所说,堪称奢华。巨大的拱形窗外就是翻涌的云海和璀璨的星空,房间内魔法灯盏常明,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炼金实验台。
安弥是个很好的舍友,虽然看起来是御姐风范,有些高冷,但实际上并不难相处。她只是懒得理会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她会兴致勃勃地跟苏命讲解学院里各大风云人物——主要是“星穹七子”的传闻,也会在自己成功炼制出一炉优质魔力药剂时,毫不吝啬地分给苏命一瓶。
安弥“喏,就在那儿。”
安弥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一栋塔楼。
楼顶有七颗形态各异的宝石,无疑是整个学院最亮眼的建筑。
安弥“那是他们专有的地盘,星辰楼,一般人,甚至是老师都没资格进去呢。”
安弥咂了咂嘴。
苏命“他们……很厉害?”
安弥“何止是厉害!”
安弥猛地一拍桌子。
安弥“新生选拔赛,我自认为已经很厉害了,可他们甚至是直接越过考核进的!”
安弥“那可是怪物一般的存在……一般人一年都见不到几次呢。”
苏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塔楼在暮色中散发着朦胧而强大的气息,遥不可及。而她,连最基础的“星辰之弦”都凝聚得勉勉强强。
这种能力,是她唯一能主动使用的魔法,能凝聚出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丝,目前除了能帮她从书架高处勾下几本厚重的古籍外,似乎毫无用处。
……
夜深人静,苏命躺在床上安稳的睡觉。
一个梦境。
她站在一片狼藉的学院广场上,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巨大的黑色漩涡如同贪婪的巨口,正在吞噬星辰穹顶洒下的光辉。七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白天安弥指给她看的“星穹七子”,在漩涡中心苦战,他们周身的光芒在黑暗的侵蚀下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她看到时间的表盘被扭曲破碎,看到神树枯萎,看到战戟断裂,神盾毁坏……
难以言喻的焦急和悲痛席卷心脏。
就在那黑暗即将彻底吞噬一切的那一刻,漩涡的中心,仿佛有一只冰冷的眼睛,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壁垒,精准地看向了她。
苏命
苏命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窗外,星穹学院的夜空依旧宁静祥和,仿佛刚才那灭世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但枕边,一枚散发着微弱温热、刻着陌生星辰图腾的银色徽章,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证明着那绝不仅仅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