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x年·便利店
“上次见死尸鬼,是什么时候呢……”
不再年轻的凯撒望着窗外的晴天,忽然发问。不是问任何人,只是问自己。
是啊,他不年轻了,已是奔三的年纪。厚重的老茧覆盖着他的指尖,乳白色的一层。他无意识地抚摸自己憔悴的脸庞——胶原蛋白早已流失,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胡渣有些扎手。摸向左脸,那里不再是青春期细软的头发,只剩下和整张脸一样的憔悴与平庸。
他早就把那曾经发誓要留一辈子的、装酷的斜刘海留长了。
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它们曾经如何紧握木杖,如何看着蓝色丝绸般的魔法化作凤凰疾驰而出,如何坚定地面对死尸鬼,如何被视作救世主……如今早已看不出痕迹,被岁月湮灭了。现在,这双手上只剩下浸泡在餐馆后厨冷水里、紧握拖把、或搬扶板砖留下的印记。
不知何时,一滴温热的、不甘的生理盐水,从凯撒眼角滑落。
“伙伴们……怎样了呢?”
他脑海中浮现几个身影。无论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激情(“5G网络”般的高速连接),还是侦探社走廊里的欢笑,回想起来竟只剩下平淡,一种比此刻在便利店打工还要平淡许多的、遥远的平静。
“他们会在干嘛呢?”凯撒又一次看向自己的掌心,自嘲地低语:“呵,总不能像我一样,家道中落,站在这便利店里,脚后跟磨出茧子吧?”
“爱德华……去当摇滚明星了吗?”
“陶德……当上黑客了吗?”
“莉莉她……当上医生了吗?”
“马克呢……他这一生,一定要幸福啊。”
可是侦探社呢——十九岁那年,它消失了。凯撒还记得那紧闭的大门,路灯的光冷冷地打在门板上,却再也勾勒不出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阴天,密不透风的阴云仿佛要将人溺死。凯撒如往常般走向侦探社,却只看到一张“转让”的单子在风中飘晃,摇摇欲坠。如今,那栋承载着复古与安静的侦探社,早已变成了喧嚣的酒吧。它消失得如此彻底,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见过这世界。而眼前闪烁的霓虹、混杂的笑声与吵闹的音乐,还有深夜散场时结伴走出的男男女女,对凯撒而言,都像是对侦探社的亵渎,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拖着沉重的黑眼圈下班时,凯撒望着夜空,几颗寂寞的星子悬挂在夜空中,总会想起第一次见到爱德华的情景。爱德华啊……祝你幸福吧。
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算有点用的事情了——祈祷。他的腰,再也不会因为战斗闪避而弯下,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次的道歉和被污蔑后的佝偻。
“之前的大救世主呢?”凯撒在心中狠狠自嘲。然而骨子里那份富家子弟的傲气,此刻却让他倍感悲伤。一个曾经那样骄傲的人沦落至此,又有谁,是心甘情愿的呢?
。。。寂静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