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沉没在地平线

夏日的晚霞总是由多色的云彩、紫红或橘黄的天，以及那城市中逐渐亮起的街灯绘就的。

远方黛色的山在此刻被淡紫的雾浸染，似是要掩在后者之中。

燎原的火在天空中烧着，那纵火犯却浅浅一笑，从高高的山峰上一跃，落在地平线上，慢慢的沉没进去了。

将近六点，白校服的少年在球场上挥汗如雨，那一抹衣角隔着绿色的防护网，烙印在那些少女的青春里。

那个人却不在她们的行列之中，她只是从驻足的人群中穿过，淡淡的，如雨水晕开的笔墨，留在我的脑海中。

“哎，看啥呢！还有几分钟迟到了！”

“哎我*，这么快要上晚自习了？”

后者迅速反应过来，嬉笑打闹的痕迹掩过那一抹微笑。

夜幕之中。

翻来覆去的余笙幽怨的睁开眼，看着那明亮的空调指示灯。

如同黑暗里燃起的一只白蜡烛，隔着纱网的朦胧，若即若离。每每伸手触碰，都只能摸到一片粗糙。

真他妈亮。老子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耳边只有空调口传来的簌簌风声。

不对。

今天不打喷嚏了？

余笙狐疑地抬头，身旁的人正睡得安详。

借着指示灯，她看清手表，指针卡在四与五之间。赌气般地倒回木板床上，紧闭双眼。

风声，秒针规律的滴答声，嘈杂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一场梦。

梦里，有绿色的浪花，有放荡不羁的奔跑，有模糊的笑颜。

梦总光怪陆离。汹涌的浪花霎时将自己淹没，双脚深陷于虚无之中。而那珍贵的笑颜早已消失不见。

想偷瞄你映红的脸，

却撞上你含泪的眼；

蓦然张开双手，

那是未抽中的签。

再张开双眼，耳畔是隔壁宿管的敲门声。在思考之前身体就本能地坐起，伸手去叠被褥。

在室友的嬉戏打闹中回过神，自己身上早已穿戴整齐，嘴里嚼着G校那出名的爆油油条了。

郑羽跟黄荟就坐在对面。前者尝试性地把油条的一头伸进豆浆里，瞬间油花就从接触面绽开，如同一朵海棠。两人鄙夷的对视一眼，然后黄荟生啃一口自己的油条，又因为被噎到猛吸了一口牛奶。

“当户理红妆……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爹娘……呸……”一旁的曾恣澜被自己的嘴瓢气笑，无力地把头埋进早读材料里。

在他们身后，沈寒跨过略有铁锈的座椅，径直朝洗手池走去。余笙紧紧盯着她，直到后者的身影拐向门口，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明明才六点四十左右，而余笙手里的油条也刚啃下一口。

大概是好奇心驱使，余笙三两口咽下它，匆匆忙忙起身就要走。

“哟，今天走这么早？”

“有点事没办。”拿起被曾恣澜折腾得不成样子的早读材料，余笙离开了吱呀作响的座椅。

……

“你今天没吃早饭？”鹅黄色的便利贴上，一行略显潦草的字迹被划去。

不行，我为什么要过问别人的私事？余笙将便利贴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同桌曾瑰筎早餐的塑料袋里。

“停，”曾瑰筎闻声，将目光从她那沉思了三天的物理题上移开。“你可以放这里，但是这堆垃圾待会要你丢。”

“嗯嗯，你说得对。”

我们两个也不熟，随便问人家自己的事情好像不太好，静观其变吧。思绪至此，余笙放弃了挣扎，起身去丢垃圾。

…………

一日复一日，余笙重复着从宿舍、教室到食堂的三点两线，内心的厌倦有如藤蔓滋生。

直到那一天。

“你确定？？”余笙脸上的震惊神色尚未褪去，就听见室友刘珉接下去的话。

“对啊，沈寒她好像是饭卡没钱了嘛，正好这几天女生食堂的刷卡机坏掉了，她就没怎么吃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