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师父既然知道乌庸国太子,就应该也知道他飞升了。可他为何告诉我,那位太子殿下“死了”?

三种可能:第一,他的确不知道;第二,他撒谎;第三,他没撒谎,乌庸国太子是死了,但不是常理上的“死了”。
死了,但不是常理上的“死了”?也就是说,肉体上的乌庸国太子并没有死,但精神上的他却死了,就像换了一个人?


公主殿下可以这样理解。

如果帝君也在这里,或许能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国家,知不知道这个人。

那可未见得。

乌庸国在两千多年前就消失了,跟它比起来,君吾不过是个小年轻。都隔代了。
君吾飞升于约一千五百年前,乃是一乱世名将,后自立为王,操持了几年,圆满升仙。身为坐镇千年的第一武神,他是什么出身,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了。而花城所说的“隔代”,则是指天界的“代”。
如今,以君吾为尊、百位神官组成的上天庭,属于一代,而比这一代更早的,又是另一代。
正如凡间的王朝更迭,天界也是会“改朝换代”的。虽然所需时间很长很长,但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新的信徒会代替旧的信徒,新的神也会代替旧的神。
有时候,一个神的衰落,不是因为他做错什么被贬了,或是有比他更强的神官出现了,仅仅只是因为人们的生活和心思逐渐改变了,不再需要他了。
比如,一位掌马的神官,当今必然混得不错,因为人们出行离不开马和马车,谁不希望自己的马不身强体壮、出行平安?所以,短不了他的香火。
但如果有一天,凡人们发现了某种全新的东西,跑得比马更快,在这个新事物成为人们出行的首选后,掌马神官的香火,一定会越来越冷清。这样如流星般一闪而过的神官,才是绝大多数。
这种衰落方式是最残忍的,因为这个过程几乎无法逆转。除非那位神官从天上跳下去,将自己打回凡人之身,换一条道路重新修炼一次,作为一个全新的神,再次飞升,否则,他注定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衰落、至直消失。但是,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勇气和运气的。
前一代的诸天仙神便是这么衰落的,也有说是因为他们惹出了大乱子,混战了一场,所以才全体陨落,具不可考,也不重要了。
因为,几百年后,君吾横空出世,开辟了一个新的天界神纪,并且,在他之后,络绎不绝地起来了一大批新代的神官,填补了信徒们的空缺,逐渐形成了如今稳定的天庭。
也就是说,除非有比君吾一千五百年资历更老的神官,否则,不大可能知道,乌庸古国和他们所崇拜的神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被抹去了一切痕迹的。
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假如,上一代的神官并不是自然陨落的,而是被屠杀殆尽,随后这个凶手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新的身份,来到上天庭成为了新一代的统治者,那么这也是合理的。

不然为何没有人听说过关于上一代神官的一丁点事情?

若是正常的衰落,必定会有神官将当初的事情一代又一代传下去。就算传下来的结果不全或半真半假,那也是有蛛丝马迹传下来的。

可现实呢?关于上一代神官的事情我们毫不知情,知道的那些全凭君吾这位“统治者”的一张嘴,是真是假恕未可知。


公主殿下说的倒也不是没可能。

只不过一人屠尽上一代全部神官太不可思议,可能性不大。
一行人迈过坍塌了一大半的围墙,进入黑黢黢的大殿。

【没走几步便发觉了不对劲】

【走到墙边,手指在墙上轻轻划过,放到眼前】

这是……

黑的。

据我所见,铜炉山内几乎所有的神殿,都是这样的。

全都是这样?搁太久了腐朽的?

我们方才路过别的房屋可没见黑成这样。照理说,这些屋子的年月应该都是一样的。

【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轻轻抚摸探索这神殿墙壁】

这神殿被火烧过。

何以见得?

这神殿的墙壁上,原先应当是画满了壁画,用的是特殊颜料,很厚的一层,大火焚烧过后会变成黑色,并且熔化一部分变形,凝固后,就是这种凹凸不平的坚硬手感。

太子殿下知道的还真多,裴某也佩服一下你好了。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佩服的事,只是因为我以前有许多座太子殿被烧了之后,就是这种效果。

……

还有外面那石梁!石梁上刻的赞颂语上有许多划痕,不像是普通的磨损,应该是有人拿着刀子在上面划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不承认这句话了。

对。和砸匾额是一个意思。

所以,这座神殿,是乌庸的国民们,自己放火烧的吗?

【正欲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

【举起左手,手上大口咬着一只蝎尾蛇,还在用那尖尾巴不断用力戳他】

【又要给他跪下了】

对不起,我身上都是蛇……
【在半月刚微微弯腰的时候就抓住了她的肩膀】

女孩子不要随便就给别人跪下,这样不好。

你这种习惯不好,一定要尽早改了。

半月你记住,我们虽是女子,但任何事都可以做到不比男子差!无论生前还是死后,我们都是第一次为人处世,凭什么一定就要动不动给别人跪下?!

挺直你的腰板!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挺直了腰板看向惜怜】

惜姐姐……

裴将军你怎么会给她的蛇咬到?

我怎么知道?一伸手揽她的肩就这样了。

那裴将军你干什么伸手揽她的肩呢?

习惯使然。在这种黑暗阴森的地方,揽住女子的肩安慰她们不要害怕,不是常理吗?

对不起,我并不害怕。

【好容易扯下了那条蝎尾蛇,左手已经肿起了一大片】

快给我解药。

对不起,我身上的善月草用完了。

没事,裴将军你是神官,一会儿而就消肿了。

【说完便回头,继续研究墙壁】
实在不行,裴将军你就喷点这个吧。

【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按了两下,里面的液体喷在了裴茗的伤口处】


【疼得甩了两下手】

公主殿下你这又是什么?!沙沙的,疼得厉害!
医用消毒酒精啊,人神鬼通用。(笑)

受伤了一定要及时消毒,要不然容易细菌感染。(笑)


可这也太疼了吧?!就没有药效温柔一点的吗?
有啊,碘酒就不疼,涂上之后没有感觉的,效果是一样的。(笑)


那为什么不用碘酒用酒精?
我乐意。

正好让你的手长长记性,不要随便就对女孩子勾肩搭背的。(笑)




各位,快来看,这墙里还留着一张脸!

太子殿下对壁画这么有兴趣的?

不是有兴趣, 而是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说看?

难得我们此行来一趟铜炉山,除了拦下潜在的鬼王, 是否也可以追本溯源?比如, 它是何人所创,又是用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也许, 可以一次击破, 一劳永逸, 再不用担心鬼王出世。

你这个想法是真的很大胆。不过,花城主都没查出来,我们要废的时间恐怕更多。眼下裴某并不建议这么做。

我没查出来是因为我资质比较愚钝,能力有限, 而且那时候忙于厮杀。

如果由哥哥来主持, 那就不一定了。

不不不。我才是能力有限, 三郎本领比我大多了。

……

【听不下去了,把裴宿丢给半月,转身出去】

我还是出去透透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