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妩刚揉好眼睛,正准备抬头,忽然被大力一推,踉跄好几步。
最终摔在地上,差点就站稳身体了。
正所谓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一觉。
暮色四合,草甸柔软如茵。
卿妩没着急起身,慵懒地仰卧其间,青丝散落草尖,眸光流转,欣赏越飞越近的流星。
她微微眯眼。
您猜怎么着?
所谓流星,本该是天幕中一道倏忽而过的流光,而而此时她目光中的流星散发出来的光点初时如萤火,继而似明珠。
仰躺着,野草芳菲直往鼻子里钻,本该米粒大小的荧光也在视野中急速生长,膨胀、迫近。
其势煌煌,其声赫赫。以惊人的速度撕裂渐沉的夜幕,一片刀光剑影中亮华如泽。
掐了一下脸蛋,很疼,疼的像被人掐了一把。
卿妩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光晕,好震撼的球体。
不是错觉,流星分明越来越近。
“星坠至地,则石也……”
宛若天上星辰坠地的东西,应当称作陨石。
卿妩伸出手,颤颤巍巍指向天空。
“看,有流星。”
无人理会。
打斗的依旧在互相打斗。
父女相认的依旧在父女相认。
捧着脸交代后事的依旧在捧着脸。
“你们先别打了,快抬头看啊,天上有流星……有陨石,陨石掉下来会死人的!”
漫天惊惶灌顶,生死一线卿妩以堪比绝世高手的速度猛地起身,双手高举,用尽全身力气惊呼大喊。
转身太快还闪了猝不及防的腰。
然而所有人全都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令人心寒。
罢了。
捂住频繁受伤的腰,卿妩咬牙,准备以最快速度逃离灭顶之灾。
然而——
“噌!”
一道带着铁独有的腥气的冰冷寒芒,毫无征兆地出现。
冰凉的刀抵在脖颈上,肌肤瞬间激起一片战栗。
卿妩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得缓慢下来,只余下眼角的余光瞥见持刀之人是慕白。
双目泛红的他发出一阵得意而沙哑的狂笑,声音穿透陨星逼近而产生的诡异嗡鸣,直刺向为所有人。
对面所有人都陷入慌乱。
慕白愈发猖狂得意。
“我早该瞧出来这小丫头片子是你们眼珠子,心尖肉,也免得费这么多力气。现在知晓也不算晚,如今她命悬我手,只要我手中刀稍稍用力……”
言语间,刀锋向前探进。
卿妩脖颈处出现一抹血渍。
看得对面白鹤淮目眦欲裂,又投鼠忌器。
抓向苏喆的手,青筋暴起,“爹,你快去救人!”
苏喆眼神幽怨,刚开始叫人家狗东西,后来叫人家狗爹,现在叫人家爹。
那小姑娘是漂亮点,把你迷得神智全失,在你心里比狗爹重要多了吧。
白鹤淮焦急:“爹爹!”
苏喆双眼猛然瞪大,浑身上下充满力气,充沛的气血游走于周身。
当年愚公移山要是请现在的他,早上出发,中午到达,晚上就能铲平两座大山!
气血翻涌的苏喆正想出手,却发现举步维艰,每一动分寸之地,都仿佛在与足以毁天灭地却无形的威能对抗
头脑稍稍冷静的他察觉到一丝诡谲之处,众人皆缓缓抬头。
越来越近的陨星轰鸣着裹挟滔天巨浪牢牢锁定方圆之地,所有人都忘了移动。
卿妩心沉入谷底,冰凉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