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夜晚实在是不寻常。
实在太安静了,甚至连虫鸣都听不见,凄凉得没有万家灯火,没有流云和稀淡的月光。疲惫的身躯,冰冷的指尖,肆意敲打着他嶙峋的人生,书写的是满腹的辛酸泪痕,撩拨着他的心弦。
周围一片朦胧,他看不清,只能颤巍巍地凭借印象点燃案上的油灯。
一只毫无温度的手,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殿下要点灯,何必亲自动手,我帮你便是。”这嘶哑凶狠的声音,在夜深人静之时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他惊呼了一声,用力推开那只手,自己也因惯性掉在地上,“快来人!有刺客!”他的呼救令人寒心,但这人丝毫不起怜悯之心,也没有任何的忌惮,甚至点燃了案上的油灯,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毫不忌讳。
他此时身旁无人救助,只有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挡住向他伸来的恶魔之爪,踉跄着拿到墙上挂着的佩剑抽出,直指那人,“大胆刺客,你若是敢再向前一步,休怪刀剑无情!”
他不成气候的威胁惹得那人嗤笑一声,“就凭你这个娇生惯养的皇子?笑话!”那人一个灵敏的闪身躲过了他的剑,把他推向桌案,又将剑一掌击落,“还有,我有名字。”
一阵寒风掀起闯入者的刘海,露出一双异色的瞳孔,左眼与常人无异,但右眼却是紫色的,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恐怖,令人发寒。
他挣扎着起身,捡起地上的瓷片,贴近自己的颈部。他宁死也不愿受如此屈辱!但是那人更快,手似铁钳一样攥住了他的手臂,“何至于此?”
他仰起脸,眼中蓄满泪水,打湿了地毯,“算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你我二人无冤无仇……”
其实方才在周旋之时,他已经看见了那人腰间悬着的令牌——一个烫金的“马”字。他一惊,莫非面前的人是已被灭门的马将军之子马嘉祺?
透过点点泪光,他看到一张苍白消瘦的面孔,高挺的鼻梁上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瞳孔,尽管颜色不同,里面仍然不缺有美丽,哀伤,冷酷,只要看一眼,仿佛就要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那双原应在战场上杀敌的手拿着一块白布捂住了他的嘴鼻,在麻药的作用下,他昏昏沉沉睡去。
马嘉祺摇着头,抚着他红润的脸,“丁程鑫皇子,我总算……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