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敛起了时光的裙角,吹起了琐碎的流年,往事如一泓清水涌入心头”-
心头不由泛起苦涩,美鸢只得再次拿起药颤颤巍巍地就着水咽下。
她还是忘不了。
忘不了那个枝繁叶茂,蝉鸣哄响季节时,光芒万丈的那个少年——
心头地苦涩越来越沉闷,美鸢即使是调整呼吸,也难掩心中的刺痛。
——
“晚风拂过山岗,撞到盛满回忆的夕阳瓶,溢出映满了天。”
美鸢读着书上的阅读理解感到一阵枯燥。
头顶上是悠悠作响的电风扇,身侧是时不时冒着热气的窗口边。
身旁——是一位新转来的转校生。
美鸢又打量起了这位新转来的转校生,皮肤带着病态般的白皙,眉眼总是带着点点冷淡,像是没有什么能入的了他的眼。
这位转校生从一开始来到这里,每一节课不是犯困就是睡觉,没有好好地听过一次课。
美鸢耸耸肩心里想着——估计是一个差生吧……
她的这个想法在新转校生来后的一次考试中被击碎了。
望着年纪榜上高高旋挂的年纪第一名的照片,还是那幅厌厌的样子,下面是三个大字——“喜翊桉”。
美鸢开始重视起这位大神“喜翊桉”。
美鸢的成绩总是平平淡淡的。
数学的最后两道大题是必错的。
语文的文言文是经常丢分的。
英语的听力是必扣分的。
但是不经意间扫过喜翊桉的试卷,他从来没有过这些担忧。
他们两个从喜翊桉一来的时候就成了同桌,可是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是在一次晚自习的时候,美鸢苦恼起数学的最后一大题。
喜翊桉刚好在这时候睡醒了,因为无聊便看向了美鸢。
“不会写?”
少年刚睡醒的声音夹杂着些磁性,慵懒地声音好听地不像话。
美鸢不禁愣住了,而后对上喜翊桉的视线。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少年感大概如此,干净的让人想起仲夏。
美鸢赶快低下了头,不知为什么感觉脸颊有些发烫,闷声说道:“不会……”
喜翊桉点点头,随手抽了张纸开始认真看起来美鸢不会的题目。
少年的睫毛很长,月光洒在上面显得更长。
美鸢不禁看呆了。
她之前怎么不觉得这个转校生这么好看?
喜翊桉写下公式和解题思路,转头看向美鸢就看到这个从来不和他说话的同桌,就见她直勾勾的看着他。
美鸢被抓到偷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视线看向别处。
喜翊桉不禁轻笑了一声,随后咳嗽了两声。
“还听不听了?”
“听。”
年纪第一的喂题,她怎么可能会拒绝?
——
从那以后,美鸢便开始了无数次的问问题之旅。
喜翊桉也耐着性子给美鸢喂题。
直到期末考试,那一天。
美鸢对这次考试胸有成竹,考完后去第一考场找喜翊桉的身影却一场空。
美鸢疑惑,难道他已经走了?
正打算要走的美鸢听到旁人的对话。
“今天喜神怎么没来考试?昨天考试也没来。”
“不知道啊”
“听老师说好像是因为身体不适休学了?”
美鸢握着书包带子的手一点点攥紧。
身体不适?
休学?
想到喜翊桉平时课上情不自禁的犯困,喂题时总是的咳嗽,好像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美鸢要到了喜翊桉的住址,打算去一趟喜翊桉家里探望。
美鸢心里的悸动按耐不住。
似乎是因为青春的懵懂,又似乎是因为……她喜欢上他了。
草稿纸上有的,不只是数学题,还有那不平凡的名字和藏在心里的喜欢。
敲响喜翊桉的家门,过了好一会都没有人开。
就在美鸢打算再次敲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喜翊桉苍白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了美鸢面前。
喜翊桉还是带着一副懒散、没有睡醒的样子。
只是喜翊桉看到美鸢的时候不由得愣住了。
“小同桌?”
“你来做什么?”
这是喜翊桉喜欢叫她的称呼,美鸢回道:“有些担心你,就过来了。”
美鸢说着抬起了头,看向喜翊桉。
“不能探望同桌吗?”
喜翊桉看着美鸢的脸,良久,他勾起了一个笑容。
“可以,小同桌进来吧。”
美鸢受宠若惊地进来了喜翊桉的房子。
这个小区本就是市中心最好的小区,美鸢即使早有准备也卒不及防被闪瞎了眼睛。
“你不和父母一起住吗?”
喜翊桉给美鸢倒水的动作一顿,随后把水递给了美鸢。
“他们在外地。”
美鸢知道这是人家的家事,就没有再问。
美鸢又问起了来这里的原因:“你身体是有什么不舒服吗?怎么没有来考试?”
喜翊桉有些恍惚地眨了下眼,睫毛轻颤,而后苦涩一笑:“小同桌,我从来没有说过吧”
美鸢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不知道喜翊桉接下来说的话。
“白血病中期,估计快死了。”
美鸢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眼看向喜翊桉,只见他一脸平静似乎没有再有半点挣扎,美鸢的心似乎也一样被暂停了。
那天的后来,美鸢不记得了。
只是记得她是哭着跑回家的,还顺便加了喜翊桉的所有联系方式,生怕她哪天见不到他了。
开学的日子步步逼近,又过了段时日,开学日如期而至。
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美鸢的身边座位再也没了以往那道沉睡的身影。
擦肩而过的遗憾,一窗之隔的对视,眼神相撞时的不安与草稿纸上的心动
上课突如其来的对视,是我蓄谋已久的观望
可现在,那个让她怦然心动的少年不在她的身边。
那天回家,美鸢给喜翊桉拨通了电话。
一声声手机铃声让美鸢紧张不已。
索幸,电话通了。
“咳咳……小同桌?……”
美鸢听到喜翊桉的声音便红了眼眶:“喜翊桉。”
喜翊桉的声音一阵阵传来:“怎么了?怎么哭了?”
“别哭,别哭好不好?”
美鸢吸了吸鼻子:“喜翊桉。”
“我在”
“你今天怎么没有来?”
喜翊桉看着镜子里因为做化疗而剪完的头发,酸涩感将他包裹。
“去了医院,估计以后都不会去学校了。”
美鸢听到喜翊桉故作轻松的话语就知道他肯定又在骗人。
电话的结束,是两个人一整晚的失眠。
我爱的少年,春山可盼,苦难停蹄—所以我要他前程似锦。
美鸢开始发奋学习,凭借着喜翊桉每晚耐心的电话辅导冲进了年纪前十。
高考前夕,美鸢没有等来喜翊桉的消息。
电话打不通。
信息没有回复。
微信、QQ一片空白。
美鸢慌了神。
只是她终于迎来了一个消息——喜翊桉去世了。
她麻木地拿到了喜翊桉父母递给她的信,喜翊桉父母流着泪对美鸢说:“这是阿喜前一晚放在桌头的。写着你的名字。”
美鸢打开那封信。
[美鸢小同桌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估计我已经快乐逍遥去了]
[我可以肆意地睡觉了,你还要面对考试,想到这个就是开心啊]
美鸢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相信我,你可以的,你绝对能去你心仪的学校的。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但是我相信你。]
[其实啊,我喜欢你这件事情,真的很难猜到嘛?]
美鸢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直到那最后一句——[喜欢你,是我的罪过。如果可以,替我去看海吧,我会在那里等你。]
美鸢开始骂起了喜翊桉:“骗子、骗子……”
“怎么……从来不说呢……”
没有辜负喜翊桉的相信,美鸢的确在高考中脱颖而出,拿到最喜欢的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但是美鸢也因此患上了轻度抑郁症,她忘不了那个他。
真的是,明明,她还没有将爱意宣之于口。
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
“故事的开始是我们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分班表上。”
“故事的最后是海边的一支玫瑰与一张干净的信封。”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