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电话声传来。
“喂?”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真是会挑时间。
阚桐霜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望向窗外的雨丝,眼底满是不耐。
“乖宝,证件和材料待会儿送到你那边。”
“材料?”
“转学的材料。”
哦,原来是转学啊。也对,这都八月份了。
“……
凭什么我来搞?你们干嘛去了?”
“……你就带带他嘛。”
“我没义务
你们不管他就扔我这里?不想管为什么要生。”
我特么又不是他爹!
阚桐霜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言语间满是不爽与抗拒
沉默片刻后,对面终于开口说道:“……他毕竟是你弟弟。”
“那又怎样?”
“你就不能帮一下忙吗?”
“那谁来帮我的忙?”
我连自己都只是勉强养活得起。
“你现在有时间。”
“我有时间就得给他做这些事?”
“……”
“你们自己不做,却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们也没办法,现在很忙。”
“没办法?那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他?”
“……”
“你们不管他,还把他丢给我。”
阚桐霜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他知道爹妈不容易,现在也正是忙的时候。他向来是怕麻烦的人,但父母对他照顾弟弟的要求阚桐霜每次完成了。
大学时他自己一个人住,每个月起码四五次要给从未见面的弟弟邮寄生活费用,明明爹妈就在那边不是吗?为什么还要他来寄?
几十年了他都没想明白。
结果现在老大不小了直接丢来让他照顾。
什么意思?
他看这个弟弟没那么顺眼,也只是“恨屋及乌”罢了。
“……你就带带他嘛。”
“我没义务!”
对方不再回话,也许无话可说。
“就这样……挂了。”
屏幕熄灭,阚桐霜无力地骂了两句。
“真是操蛋。”
他瘫软在沙发上。
该做的还得做,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父母的要求。
*
阚嗣年缓缓地走到了三楼的小房间门口,轻轻地推开房门。
这里狭窄而逼仄,却五脏俱全,生活所需的一切物品都准备齐全。
只是......床铺仍然乱七八糟,那床被子虽然看起来干净,但却一点也不整齐,显然是早晨起床后没有整理床铺。
阚嗣年微微叹息一声,心中暗自嘀咕。
“果然,是他的风格。”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爬上床,将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被窝里很冰冷,没有一丝温暖。
他望着天花板,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阚嗣年的眼神黯淡无光,眉头微微蹙起,犀利的目光中暗含着一种超越他年龄的成熟。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一本厚厚的备忘录,已经无法容纳更多的信息。
穿了很久的白色衬衫有些泛黄,上面的折皱已经无法熨平,多处地方甚至已经脱线。下身的牛仔裤也因为多次水洗而变得发白。少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皂香,与被子里若隐若现的柠檬香气交织融合。
阚嗣年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明天再考虑吧,反正过好每一天就足够了。
这种地步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不安地闭上双眼。
翌日,睡在沙发上的阚桐霜很早下二楼去接待生意。
一大早来纹身的客户鲜少有。
夕市是个生活节奏很慢的小县城,经济不算发达,但至少生活比较安定。
来纹身的是一对年轻情侣,看起来都只有二十多岁。女孩非常开朗活泼,一进门就不停地跟阚桐霜搭话。
"老板,你觉得我纹这个图案怎么样?"
"这个好可爱啊!"
"老板,你有没有女朋友?"
"我就是随便问问嘛!"
阚桐霜笑着,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感觉疼了就告诉我,我慢点整。"
这时,阚嗣年也刚刚睡醒,走下楼来。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阚桐霜认真工作的样子。
阚嗣年不禁感叹,尽管阚桐霜平时总是满嘴脏话,但他长得却如同天仙一般,尤其是当他专注于工作时,跟平时懒散的样子完全不同。
绝了。
那一瞬,阚嗣年暗自思忖,如果自己故意受伤,父母会不会责备哥哥?
如果能看到阚桐霜露出其他情绪,那一定会很有趣。
少年露出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