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慕白也死了?”
眉头紧蹙的苏昌河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带着几分茫然和疑惑的追问:“谁杀的?”
“你不知道吗?”
苏烬灰深如寒潭的眼眸对着他审视的打量一圈,见神色很是无辜的苏昌河摇摇头,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这才将话继续。
“苏喆,谁派去的?”
瞬间明了的苏昌河深吸一口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完蛋,喆叔平日不是最爱偷懒吗?怎么这次这么积极?他杀了慕白那我再和慕子蜇碰见,他不得扒了我的皮!”
“慕子蜇就是个疯子。”
“如今你杀了他的儿子,不是要扒了你的皮,是要扒了整个苏家人的皮。”同样叹了口气的苏烬灰意味深长的强调,“过往百年来,暗河不是没有内斗,但三家鼎立的格局从未改变,这一次……怕是不一样了。”
“老爷子,这真不怪我,这是喆叔自己干的,我让他去杀药王谷的神医,我没让他杀慕白。” 着急解释的苏昌河起身上前两步,漆黑明亮的眼瞳中是难得的诚恳之色。
苏烬灰见状,暂时放下了对他的怀疑,片刻之后,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声线平静的吐出一句话:“罢了,剑出不能回鞘,既然如此,索性就让整个暗河都姓苏。”
在场众人听闻,皆是一愣。
正如苏烬灰所说,暗河百年来三家鼎力的局势从来没变过,让整个暗河都姓苏这是一句怎样充满野心的话,自然是不言而喻。
宋岑安倒不意外的仍旧饮着茶。
野心这东西,谁都有。
若有机会,谁又真的甘心情愿永远居于人下呢?毕竟从古至今,权利都是好东西。
厅内短暂陷入了沉寂。
似乎所有人都在回味苏烬灰这句让整个暗河都姓苏的话,最终还是苏昌河率先反应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烬灰,表忠心。
“家主雄才伟略,苏昌河誓死追随。”
听见这话,宋岑安微不可查勾了勾唇,苏昌河这家伙,演起戏来也是一把好手。
“你誓死追随,那苏喆呢?”
不远处的苏烬灰自然是没能发现她唇角的弧度,他同样站起身,锐利如刀子的目光落在苏昌河身上,面上神情似笑非笑,却陡然闪过一瞬间的杀意。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在发现宋岑安抬眸看向他的那刻,他很快又将杀意敛去,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喆叔,又怎么了?”
自然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这股暗潮汹涌的苏昌河恍若未觉,不明所以的继续追问。
“老爷子怕慕子蜇报复,方才已派出一批人马前去支援苏喆,但是他们发现,苏喆并没有和苏暮雨动手,而是选择和苏暮雨,以及药王谷的神医同行,返回了蛛巢。”
这次回答他的人是苏泽。
完全没料到这种情况的苏昌河微怔。
这件事中出现了他计划之外的意外。
苏喆没有能杀了药王谷的小神医,反而和他们同行?莫非是苏暮雨劝动了喆叔?
可喆叔是那么容易劝说的吗?
这中间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出神之际,身前的苏烬灰再度开口。
“这几日你先养伤,接下来苏家的活动穆秋负责。”留下一句话,他便大步离去。
“穆秋,领命。”
始终默不作声的儒雅男子应声,看了眼苏昌河和宋岑安,便同苏泽跟着他离开了。
正厅内转眼间只剩下苏昌河和宋岑安。
望着三个人远去的背影,宋岑安起身走向苏昌河,“你好像突然就没事情做了啊。”
“是啊。”
“那正好,昨晚和那慕家家主打了一夜都没合眼,也该休息了,趁此机会,我们睡觉去。”苏昌河刚应声,便见宋岑安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得逞的弧度,言罢,拉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就朝着庭院内的房间走去。
“啊?就睡觉了?”
似乎意识到宋岑安口红这个睡觉包含了什么意思的苏昌河结巴了一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宋岑安就近拉进了一间房。这间屋内只有一张小榻和一张方桌,榻上也只有一个软枕和一床被,宋岑安反手关上门,将苏昌河推到小榻上,自己翻身躺入里侧,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身侧看向苏昌河。
“睡吧。”
“好。”
摇摇头的苏昌河无奈叹笑一声,倒也没不好意思,自然而然的躺在了宋岑安身侧。
按理说,苏昌河和慕子蜇从黑夜打到白天,他又挂了彩,还刚应付完苏家的老爷子,这会儿应该是很累的,可他长长的一条躺在小榻上,却半分睡意都没有,枕着手臂盯着头顶不知在想什么,余光不经意一瞥,忽而发现身侧的宋岑安也没睡,双手抱臂侧身盯着他的脸,同样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不是说睡觉吗?”
“想什么呢?”
“没什么。”应声的宋岑安小幅度摇摇头,“就是在想我被你拐走了,留怜月一个人在客栈独守空房,他会不会很想我。”
苏昌河:……
唇瓣微张的苏昌河一时无言。
搞了半天她盯着他看的这么专注,竟然是在想唐怜月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
宋岑安说完半晌,见苏昌河不搭话也不生气,又问起另外一个问题:“在你的预估里,暗河的这场内乱,什么时候会结束?”
一说起正事,苏昌河顿时正色起来。
“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