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碗阳春面,三碗老槽烧来了!”店小二端着盘子走过来,将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雷无桀他们三人的面前。
“这……路途遥远,咱们能省一点是一点。”雷无桀接过面条,看着萧瑟和司空千落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开口道。
“你这话,有点萧瑟的意思了啊。”司空千落看着雷无桀,笑着调侃道。
雷无桀憨笑了一下,然后端起碗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面,司空千落也是一样,虽然动作不如雷无桀豪迈,但也是津津有味的吃着面条。
唯有萧瑟,他还在不紧不慢的将碗里的葱花一个个的往外挑出去,神色极为专注。
“萧瑟,这面还是你雪落山庄的好吃一些。”雷无桀一边嚼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道。
“那是自然。”萧瑟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我开的客栈,就连厨子也是方圆百里最好的。”
“又在吹牛。”雷无桀吸溜着面条。
萧瑟抬头,看了一眼雷无桀,认真的说道:“怎么是吹牛呢?我骑最好的马,穿最好的裘,就连朋友都是最有义气的。”】
“我没听错吧,萧瑟那个傲娇的性格,居然还会说这种话呢!”雷梦杀激动地用肩膀撞了撞萧若风,“风风,你听见了吗?萧瑟他居然说朋友他的都是最有义气的!”
“听到了,骑最好的马,穿最好的裘,交最有义气的朋友。”萧若风笑了笑,认真的开口道,“不止萧瑟如此,我也同样如此。”
“老七!”雷梦杀看着萧若风,然后激动的揽上了他的肩膀,给了他一拳,“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们兄弟们的,你这话我可太爱听了!”
柳月轻笑道:“这话说的对,咱们兄弟之间,义气二字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
墨晓黑神色冷峻,虽话不多,但此时也开口道:“嗯,认定的兄弟,便是一生的兄弟,自当义气为先。”稷下学堂其他人没说话,但是此刻都是面带着笑意。
李长生看着这群少年说道:“还是少年人的心最真啊,要么不交,要交便是性命相托,如此豪情,不愧是稷下学堂的弟子。”
【雷无桀手中的筷子猛的停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萧瑟,见萧瑟依旧专注地挑着葱花,先前那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说笑,他赶忙转头,看向司空千落,眼中满是询问,确认道:“师姐,他刚是在说我们吗?”
司空千落看了一眼萧瑟,又看向雷无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大概是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雷无桀激动得猛地一拍桌子,这一下用力过猛,他碗里的面条都被震得弹起几根,簌簌落下,萧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激灵,手中筷子差点掉落,不禁皱着眉看向雷无桀。
雷无桀双眼放光的看着萧瑟,激动的开口道:“萧瑟,我太感动了!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朋友这两个字呢!”
“那他之前都怎么叫你的?”司空千落好奇心顿起,饶有兴致的问道。
“小笨货。”话音刚落,雷无桀连忙纠正道,“不对,小夯货!”
司空千落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萧瑟一脸的无语,反驳道:“我有你说的这么不讲情面吗?再说了,你是我朋友,和你欠我钱,这本来就是两回事。”
“那……”雷无桀眼珠子一转,指着萧瑟面前的面条说道,“那这碗阳春面五百两,我请你吃了。”
“行,五百两就五百两,我又不是付不起这钱。”萧瑟不为所动,继续慢悠悠的挑着葱花,“就当是报那天在望城山下的救命之恩了,那天你若是弃我而去,苏昌离在那儿,我必死无疑。”
听到这句话,雷无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一脸不高兴的将萧瑟面前的面条夺了过来:“那你别吃了。”
“干什么啊?”萧瑟举着筷子,看着被夺走到面条,皱着眉看向雷无桀。
雷无桀梗着脖子,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朋友,就算你萧瑟是街头卖艺的、玩杂耍赚钱的穷光蛋,只要你是我的朋友,我都会救你的!但是你把情义换成银子,你别说是五百两,五万两我都不跟你换!”
“那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为了我这朋友赴死?那你为承诺呢?”萧瑟目光灼灼的盯着雷无桀,追问道,“比如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母亲留下守护的承诺。”
雷无桀思索片刻,郑重的说道:“这一个是情义,一个是责任。”
“有什么区别?”萧瑟穷追不舍的问道。
雷无桀毫不犹豫的开口:“情义,是我雷无桀闯荡江湖最看重的东西,我可以为之生亦可以为之死!责任是我出生以后便背负的,那是我不得不做的承诺。”
“那倘若你要守护的人……”萧瑟微微仰头,看着雷无桀问道,“你要守护的人要杀我,那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仿若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掀起波澜,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同时愣住,陷入了沉思。
雷无桀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开口道:“那便说明我母亲他们错了,那人不值得我守护,我带你跑就行了!”】
“朋友就是朋友,跟身份、银子、责任都没关系。”叶啸鹰看向雷无桀毫不犹豫开口的样子,赞叹道,“而且责任固然重要,但情义明显更难得,若是连朋友都护不住,空谈责任又有何用?”
说完,叶啸鹰忽然拍了拍雷梦杀的肩膀:“头儿,你这儿子看的着实通透,他这番话说的不错!”
雷梦杀笑着轻轻给了他一拳,颇为自得的开口:“我和心月的儿子自然是十分优秀的!雷无桀这小子心中有杆秤,分得清是非轻重,护得住兄弟,也扛得起责任!”
叶啸鹰哈哈大笑,萧若风笑了笑,目光落在萧瑟执着询问的脸上,缓缓说道:“责任这东西,最是磨人,皇家的责任,家族的责任,往往压得人喘不过气。”
“雷无桀说得对,情义是自己选的,烫在骨头上,比什么都实在。”萧若风转头看向雷梦杀,笑着开口道,“二师兄,你家这小子不经意的回答,倒是次次都能让萧瑟放下防备,打开心扉。”
“是吗?”雷梦杀得意的笑了笑,看着雷无桀,满脸都是骄傲之色。
“雷无桀心思澄清,心思澄清,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能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内心所想,这对萧瑟而言,显然是极为难得的。”姬若风点了点头,对萧若风的说法表示了赞同。
“萧瑟估计也是头一次在江湖上遇到这样的人,这种人少见,而且总是有着独特的魅力,能让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独属少年人的热血与豪情。”
“是啊。”萧若风看着雷梦杀,感慨的开口道,“能有这样的朋友,是幸运。”
【萧瑟看着雷无桀,沉声道:“那再如果,你要守护的人就是……”
话没说完,一滴水悄然从雷无桀脸颊滑落,雷无桀察觉到异样,伸手摸了摸脸,满脸茫然的看着手上的水滴,司空千落笑着打趣道:“哎呦,我的雷师弟,怎么这段话还把你自己感动哭了呢?”
“这……我没哭啊。”雷无桀不解的说道。
就在这时,萧瑟突然伸出筷子,在司空千落面前虚空一夹,司空千落疑惑地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萧瑟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的看着筷子,喃喃道:“弹指醉?”
“好见识。”一道低沉的声音,冷不丁从不远处传来,萧瑟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的桌子旁,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男子一袭黑衣,面色冷峻,他的手轻轻从桌上酒杯拂过,指尖凝聚起一滴水,那水滴仿若有生命一般,在他指尖灵动的跳跃着,紧接着,男子手指一弹,那滴水如同一道利箭,朝着司空千落直射而去。
司空千落瞬间抽出长枪,枪尖一抖,刺向那滴水,可那滴水却在空中诡谲地转了个弯,绕过长枪,精准无误地打在司空千落眉心,司空千落浑身内力瞬间消散,双腿一软,只能勉强靠撑着长枪才不至于倒下。
酒肆里的其他食客见此情形,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夺门而出,眨眼间,酒肆里便只剩下萧瑟三人与那神秘男子。
雷无桀下意识运转真气,却发现自己体内真气如同陷入泥沼一样,绵软无力,根本提不起来,震惊的开口:“怎么回事?”
“萧瑟,我们中毒了。”司空千落面色苍白,强撑着一口气,看向那黑衣男子,轻声说道。
“接着。”萧瑟迅速从袖子里掏出三颗丹药,先是将其中两颗扔给雷无桀和司空千落,然后自己也吞下了剩下的那颗。】
“弹指醉?难道,他是暗河慕家的人?”百里清离蹙着眉,看着水镜之中身着黑衣的男子。
李心月皱着眉,目光紧紧盯着水镜中的那名黑衣男子,语气中满是不满:“雷无桀他们刚经历一番波折,本想稍作休整,萧瑟那小子一口面都还没吃上,却又遭此暗算,这暗河来的可真是时候!”
【“精通凝水诀,并且能和弹指醉相结合,你是暗河慕家人。”萧瑟目光如炬的盯着那人,冷冷开口。
“暗河慕家 —— 慕婴。”慕婴把玩着手中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转头看向萧瑟,自我介绍道。
“你们这帮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雷无桀强忍着体内的不适站了起来,冲着慕婴怒喝道。
“你刚刚服下的是蓬莱丹吧,这种奇药确实能对抗我的弹指醉,可他二人已经中毒了,再服下这丹药也已经来不及了。”慕婴一脸得意,慢悠悠地说道。
“闭嘴!”雷无桀猛地抽出听雨剑,纵身跃起,朝着慕婴直刺而去。
慕婴不慌不忙的转身,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雷无桀刺来的听雨剑,那剑刃在他指尖,竟动弹不得分毫:“这就是雪月剑仙所传的止水剑法啊?”
说完这句话,慕婴忽然眼神一凛,手腕发力,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雷无桀震飞出去,与此同时,他指尖又是凝聚出一滴水,朝着倒飞出去的雷无桀射去。
雷无桀在空中身形一转,挥舞听雨剑抵挡,那滴水打在剑身上,溅起一片水花,巨大的冲击力让雷无桀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司空千落见状,立刻舞动着长枪,朝着慕婴递出致命的一枪,慕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纵身一跃,一脚踏在那长枪枪杆上,用力一踩,司空千落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虎口一震,整个人也被踹飞出去。
“使不上内力。”雷无桀满脸不甘,咬着牙说道,司空千落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看着慕婴。
“雷无桀,千落,不要妄用真气。”萧瑟沉声道,声音虽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束手就擒,我可以让你们死得不那么痛苦。”慕婴冷笑道。
“你似乎太得意了。”萧瑟盯着慕婴,缓缓开口道,“你别忘了,我可没沾弹指醉。”
“你并不会武功。”慕婴坐回座位上,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神色悠然的开口,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而且你这两个朋友,要是再妄动真气,可就要经脉寸断而亡了。”
“慕婴,你算盘打得很好,但是有一点你算错了,他们两人内力暂封,但我的内力还在。”萧瑟走到司空千落和雷无桀身后,声音低沉却坚定。
话音刚落,萧瑟伸出双手,分别放在司空千落和雷无桀肩上,刹那间,司空千落和雷无桀同时感觉到一股雄浑的内力源源不断地从萧瑟掌心涌入自己体内。
“萧瑟,这是……”司空千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我隐脉受损,不能运用内力,这是儒剑仙送我的无名书中悟出的流转之阵,我把内力借给你们!”萧瑟牙关紧咬,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显然维持这流转之阵,对他消耗极大。
紧接着,司空千落和雷无桀只觉体内那股传入的内力,愈发汹涌澎湃,仿佛要将他们的身体撑爆。】
“流转之阵?!”苏昌河笑了笑,“这玩意挺有意思啊。”
“这个慕婴怎么回事?话这么多,看到萧瑟走过去站到雷无桀他们后面去了 他还坐在那里喝什么酒呢?”苏紫衣怒骂道,“这不是给人活命的机会吗?”
苏红息点了点头:“是啊,这群家伙未来这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这么不把任务目标放在眼里是怎么回事?”
“可能都未来全部都飘了吧,心里想的都是:杀鸡焉用牛刀,就这些年轻人,走过的路还没有我吃过的盐多,我挥挥手就能解决掉他们了。”苏昌河说着,还夸张地挥了挥手,像是在演示那些人目中无人的姿态。
苏暮雨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